“嗡——”
枕頭底下的手機不停震動。林憶一個大喘氣坐起身,視線還有些模糊。
發黃的牆皮、缺了個角的科比海報、混雜著老壇酸菜麵的男生宿舍味兒……
扭頭瞥見床頭貼著的課表,右下角印著幾個字:2018年春,大一下學期。
老子竟然重生了?!
上一世,他踩到了自媒體紅利的尾巴,三十歲就實現了千萬身家,實現了財務自由。可那又怎樣?那個陪他連吃一個月泡麵、熬過最灰暗歲月的女孩,卻永遠閉上了眼睛!
“林憶,我想一直陪著你,好像做不到了……”
那是顧佳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每每想起,林憶連呼吸都要停滯。
“叮咚——”手機提示音再響。
發件人:顧佳。
“你起來了嗎,我在食堂哦。”下麵配著一張可憐巴巴的簡筆畫小貓表情包。
那是她手繪了一下午,給林憶專屬使用的表情包。上輩子他忙著賺錢,嫌這東西幼稚,連個敷衍的回複都沒給。現在看著這隻歪歪扭扭的小貓,心裏不是滋味。
“啪!”
他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清脆響亮!
火辣辣的痛感,真不是夢!
“顧佳,這輩子天塌下來,我都替你扛。”
他翻身下床,連外套都來不及套,匆匆忙忙跑向了第一食堂。
一進門,林憶就鎖定了坐在窗戶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顧佳正啃著半根玉米,另一隻手還在草稿紙上死磕建築圖。洗得發白的T恤,瘦弱單薄的肩膀,看得林憶一陣心疼。
這傻丫頭,為了省錢買資料書和貓糧,天天就拿這種水煮棒子糊弄自己。
林憶剛想邁步,一道油膩的聲音直接敗壞了胃口。
“顧佳,天天啃玉米哪有營養?咱們組隊搞創業大賽,學長帶你去校外下館子啊。”
校學生會副主席王濤,一身logo的運動服,抬手故意露出不知真假的浪琴,正滿臉堆笑地往顧佳跟前湊。
顧佳手裏的筆沒停,頭也不抬:“跟你不熟,不和你組隊。”
王濤臉一僵,餘光恰好瞥見大步走來的林憶,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喲,這不是林憶嗎?怎麽,又來找顧佳蹭飯卡?你一個大男人天天跟在女生屁股後麵吸血,要不要臉?”
周圍幾桌傳來鬨笑聲和鄙夷的目光。
林憶壓根沒拿正眼看他,走到打飯視窗,“啪”地一聲將飯卡拍在感應區。
“阿姨,紅燒肉、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鍋包肉!全要大份!”
打飯大媽都愣了:“小夥子,這幾個菜加起來得快六十了!”
“刷。”
“滴——”餘額大出血。
林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端著一座“肉山”轉身大步走到顧佳麵前,穩穩放下。
顧佳懵了。
她丟下筆,大眼睛瞪得溜圓,小鼻子不受控製地瘋狂聳動,隨後她抬頭,盯著林憶:“你去搶銀行啦?”
“對,我搶銀行去了。”林憶把筷子塞進她手裏,聲音極其溫柔,“以後我養你。”
顧佳也不矯情,夾起一塊紅燒肉就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像嘴裏塞滿堅果的鬆鼠,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旁邊徹底被當成空氣的王濤麵子掛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林憶,你擱這裝什麽大款!一個靠助學貸款纔有學上的窮逼,今天打腫臉充胖子,明天準備去喝西北風吧?”
顧佳嚼肉的動作一停。
她抬起頭,那雙幹淨清澈的眼睛盯著王濤,表情無比認真:“你走開,不要在這打擾我吃飯。”
“噗嗤!”周圍隔壁桌的幾個男生直接笑噴了。
“我會不會喝西北風還不清楚,但是你再騷擾顧佳呢,我這一個窮小子弄死你到是沒啥問題,滾。”
王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林憶直哆嗦:“行!你小子,咱們走著瞧!”說完,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灰溜溜地滾了。
林憶抽了張紙巾,順手抹掉小丫頭嘴邊的醬汁,連餘光都沒給王濤。
走著瞧?你算個什麽東西。這輩子玩死你,不需要第二招。
“林憶,”顧佳嚼著蝦仁,聲音含糊不清,“你要是沒錢的話,你跟我說,我畫圖也是可以賺錢的。”
“不用你賺錢。”林憶熟練地剝好一隻大蝦,喂進她碗裏,“你隻管畫畫,你當馬良,我就是你的神筆。”
……
晚風輕拂,林蔭道上。
顧佳雙手捂著吃撐的小肚子,走路搖搖晃晃。
走到女寢樓下,暖黃的路燈拉長了兩人的影子。顧佳突然停住腳步,像變戲法一樣從懷裏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畫紙,一把塞給林憶。
“喏,你下午哼的那段調子,我聽著像個下雨天……就隨手畫出來了。給你!”
林憶低頭一看,心髒少跳了一下。
畫上的雨夜,是他前世最絕望的處境。這傻丫頭,居然憑幾句哼唱就全聽懂了?!
沒等林憶開口,顧佳的耳根已經紅透了。她傲嬌地揚起小臉,強行轉移話題:“為了這幅畫我死了一萬個腦細胞!這可是實打實的知識勞動,所以明天中午我要吃雙份排骨!”
林憶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好。明天吃三份!”
看著女孩一蹦一跳跑進宿舍樓,不一會兒就在二樓窗台探出小腦袋衝他揮手。林憶將那張畫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著心口放進襯衫口袋。
重活一世。
老子不僅要搞錢,更要護她一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