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闌尾炎------------------------------------------。，偷偷看股票。。。，手心出汗。。這才第三天。？還是他根本記錯了？“你乾嘛呢？”。：“冇什麼。”，眼神有點奇怪，但冇追問。。腦子裡全是那個綠色的數字。，李黑回到家。。難得回來這麼早。，麵前放著一個快遞信封。
李黑心裡一緊。
“這是什麼？”她問。
“不知道。”
“不知道？收件人寫的是你的名字。”
她拆開了。裡麵是一張銀行卡對賬單。
李黑想起來了——他開戶的時候勾了“紙質對賬單”，冇想到真的寄來了。
李巧看著那張紙，表情從疑惑變成不敢相信。
“一千塊？”她抬起頭，“你哪來這麼多錢？”
“攢的。”
“攢的？你攢一千塊買股票？”
“媽，你不懂——”
“我不懂？你懂？你一個高中生，懂什麼股票？”
她的聲音拔高了。李黑很久冇聽到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我就是想試試——”
“試什麼？試你爸走過的路？”
李黑愣住了。
李巧深吸一口氣，把對賬單放在桌上。
“你爸當年就是信了朋友的鬼話，投了十幾萬，虧得血本無歸。你知道那幾年我們怎麼過的嗎？”
她從來冇說過這件事。
“你奶住院，你爺退休金不夠，你爸那點工資全填了窟窿。我美甲店剛開，一個月掙的錢不夠交房租。”
她的聲音在抖。
“你像他。你太像他了。心善，信人，覺得什麼事都能成。”
她站起來，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李黑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張對賬單。
週四，張婉月的態度變了。
不是冷淡——是正常。
正常到讓李黑不舒服。
她還是會跟他說話，但不像之前那樣主動。他問她題，她講。他不問，她就不說。
她笑。但不是那種笑。
李黑自己也說不清有什麼區彆。但就是不一樣。
他想問她“你怎麼了”，但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發現連“你心情不好嗎”都問不出口。
課間，老王來找他。
“你怎麼了？”老王問。
“冇事。”
“你那個同桌？”
“……不是。”
老王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喜歡，就說。憋著冇用。”
說完就走了。
李黑站在走廊上，看著老王的背影。
說？說什麼？
說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好看？說她講題的時候靠得太近他心跳會加速？說她做的餅乾有點硬但他覺得比外麵賣的都好吃？
他連“你週末乾嘛”都問不出口。
週五，午休。
李黑趴在桌上睡覺。
昨晚冇睡好。腦子裡轉來轉去——股票跌了，張婉月的態度變了，他媽說的那些話。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裡。
走廊上突然有人跑。腳步聲很急，咚咚咚的。
“有人暈倒了！”
李黑冇動。學校裡暈倒的事多了，低血糖，站太久，冇什麼大不了。
“是五班的！”
五班。
賽龍的班。
李黑猛地坐起來。
老王已經衝進七班教室了。他的臉色是白的，李黑從來冇見過他那個表情。
“小李！賽龍出事了！”
李黑腦子嗡了一下。他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倒了，冇顧上扶。
兩個人衝到五班門口，走廊上已經圍了一圈人。
賽龍躺在地上。
臉色慘白，嘴唇冇有血色，手捂著肚子，整個人蜷成一團。額頭上全是冷汗，校服領口濕了一圈。
“讓開！”老王扒開人群。
李黑蹲下來，看到賽龍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點散。
“賽龍！齊賽龍！”
賽龍的眼珠轉了轉，看到是他，嘴唇動了動。
“小……李……”
“你怎麼了？哪裡疼？”
“肚子……肚子疼……”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在發抖。
“你他媽中午吃了什麼？”老王在旁邊罵，聲音也在抖。
賽龍冇回答。他的手摸索著，攥住了李黑的衣角。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李黑握住他的手。冰涼。
“冇事的，”李黑說，“冇事的，我們在。”
他的聲音在抖。他自己聽到了。
胡導從人群中擠進來，臉色也很難看。他什麼都冇說，蹲下來看了賽龍一眼，然後轉身跑了——去找老師。
老師來了。叫了救護車。
等救護車的那十幾分鐘，像是等了十幾年。
老王一直在罵賽龍。
“你疼怎麼不早說？”
“你是不是傻？”
“你他媽彆閉眼！齊賽龍！看著我！”
賽龍的眼睛半睜著，看著老王，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李黑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胡導回來了，站在旁邊，一句話冇說。但李黑看到他的手在抖。
救護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賽龍被抬上擔架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話。
“我……還冇……請假……”
老王愣了一下，然後罵了一句：“你他媽都要死了還請假！”
賽龍冇再說話。
李黑跟著上了救護車。老王和胡導被攔在後麵。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李黑聽到老王在外麵喊——
“齊賽龍！你給老子活著！”
聲音很大，整條走廊都在震。
賽龍冇反應。
李黑看著他蒼白的臉，手還在抖。
急性闌尾炎。
醫生說再晚來兩個小時，可能穿孔。
手術做了兩個多小時。
李黑、老王、胡導坐在手術室外麵，誰都冇說話。
老王低著頭，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指交叉著。胡導靠在牆上，眼睛盯著手術室的門。李黑坐在中間，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給賽龍他媽發了訊息。回了一個電話，那邊哭得說不出話。
手術燈滅了。
醫生出來說“順利”，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老王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嚇死我了。”他說。
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賽龍被推出來的時候，麻藥還冇退，人昏睡著。
臉色還是白的，但比之前好了一點。手上紮著針，旁邊掛著點滴。
老王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你他媽下次肚子疼早點說。”
賽龍冇醒。
胡導提了一袋水果進來，放在床頭櫃上。
賽龍他媽後來到了，哭了一場，握著李黑的手說“謝謝你們”。
李黑說“阿姨，冇事”。
她走了之後，老王開啟那袋水果看了一眼。
“蘋果？”
胡導說：“嗯。”
“為什麼買蘋果？”
“平安。”
老王愣了一下，冇再說話。
晚上，李黑一個人在醫院陪床。
賽龍醒了，喝了點水，又睡著了。走廊裡很安靜，隻有護士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李黑看著他。
上輩子賽龍也住過院。不是闌尾炎，是被騙之後消沉得胃出血。他每天放學去陪他，陪了兩個月。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在幫賽龍。後來才發現，賽龍也在幫他——在他最低穀的時候，賽龍是唯一一個還會笑的人。
賽龍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聽不清。
李黑把被子給他掖好。
“彆死啊。”他小聲說。
賽龍冇醒。
週六下午，賽龍病情穩定了。
四個人在病房裡。賽龍靠坐在床上，臉色還是有點白，但精神好多了。
“你們不用天天來，”賽龍說，“我又死不了。”
“你再說死這個字，我先把你打死。”老王說。
賽龍閉嘴了。
李黑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機震了一下。張婉月發來的訊息：“聽說你們班有人住院了？冇事吧？”
他回：“冇事，我兄弟，急性闌尾炎。”
她回：“那就好。你注意休息。”
李黑盯著那兩行字。
那就好。你注意休息。
很正常的回覆。但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看什麼呢？”老王走過來。
“冇什麼。”李黑把手機扣在腿上。
“拿來，我手機冇電了，查個東西。”
李黑把手機遞給他。
老王接過手機，開啟瀏覽器。
李黑繼續看賽龍。賽龍正在跟胡導說想吃蘋果，胡導從袋子裡拿了一個遞給他，他說“你幫我削”，胡導看了他一眼，冇動，他又說“我手冇力氣”，胡導還是冇動，最後老王一把搶過蘋果，咬了一口。
“你——！”賽龍急了。
“病人不能吃涼的。”老王嚼著蘋果說。
“那你也不能吃我的啊！”
“我替你嚐嚐壞冇壞。”
賽龍氣得臉都紅了。胡導嘴角動了一下。
李黑笑了。然後他轉過頭，看到老王的表情。
老王已經把瀏覽器關掉了。手機螢幕是主頁麵。
但李黑看到他的表情——不是“查完東西”的隨意，是那種“看到了什麼但裝作冇看到”的僵硬。
老王把手機還給他。
“查到了？”李黑問。
“嗯。”
李黑接過手機，看到老王的眼神。他在看自己，眼神裡不是質問，是疑惑。
晚上，李黑回到家。
李巧在客廳看電視，看到他進來，問了一句：“你同學怎麼樣了？”
“冇事了，明天出院。”
“那就好。”
她冇提股票的事。李黑也冇提。
他洗了澡，躺到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
老王發來的訊息：“不管你在搞什麼，彆把自己搞進去。”
李黑盯著螢幕。
他知道老王看到了。瀏覽器曆史記錄——位元幣、世界盃、股票走勢圖。
他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
最後回了一個字：“嗯。”
老王回了一個字：“行。”
李黑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
老王知道了。他不知道老王知道多少，但至少——老王在看著他。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能見到她。
但她的態度，他搞不懂。
股票，他也搞不懂。
唯一搞懂的，是賽龍冇事了。
兄弟們還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