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胖子彆攔我，這五千我要買德國贏------------------------------------------，大步流星地直奔街角那家體彩店。。柏油馬路被烤得發軟，踩上去甚至能感覺到鞋底微微粘連。。。門口支著一把巨大的紅色遮陽傘，傘下圍著幾個光膀子的大漢，正抽著劣質香菸高談闊論。，厚重的塑料門簾被人猛地一把掀開。，結結實實地撞在江澈的肩膀上。“哎喲臥槽，誰啊走路不長眼……”，抬起頭看清來人的瞬間，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渾身的肥肉隨著動作亂顫。他手裡還攥著半根快要融化的老冰棍，糖水順著指縫往下滴。，外號胖子。，鐵得能穿一條褲子。“澈哥？”胖子張大嘴巴，三兩口把剩下的冰棍咬碎嚥下去。，扯起籃球服的下襬擦了一把臉上的汗。“你咋在這兒？林筱月那個作精不是發脾氣鬨著要買新手機嗎？你冇去當提款機？”。
“冇買。那冤種我不當了。”
胖子愣住了，綠豆般的小眼睛猛地睜大，像看外星人一樣上下打量著江澈。
“真冇買？你小子轉性了？”胖子樂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江澈後背上，“早跟你說了，那女人就是把你當備胎吸血，你偏不信。這下開竅了？”
江澈冇接茬，隻是側過身去掀體彩店的門簾。
“行了，彆廢話，我來這辦點正事。”
胖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店裡探頭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來這辦正事？你該不會是想買彩票吧？”
江澈點點頭：“嗯，買幾注。”
“你哪來的錢？”胖子瞪著眼，視線下移，死死盯著江澈的褲兜。
他突然反應過來，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
“臥槽！你兜裡裝的可是江叔叔東拚西湊給你交學費的五千塊錢！你要拿學費去賭球？！”
這一聲吼，直接把門口幾個抽菸的大漢驚動了，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鬨。
江澈被他吵得耳朵疼，伸手去扒拉他肉乎乎的胳膊。
“鬆手。我有分寸。”
“有個屁的分寸！”
胖子急眼了。他猛地往前一步，雙臂死死抱住江澈的腰，兩百多斤的體重硬生生化作一座肉山，把江澈死死頂在門框上。
汗水順著胖子的額頭流進眼睛裡，辣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就是不鬆手。
“澈哥你瘋了！江叔叔為了這五千塊錢，在工地上扛了三個月的水泥，肩膀都磨出血泡了！你拿去餵給林筱月那個綠茶我都不攔你，你拿去買這虛無縹緲的破彩票？”
胖子嗓子都喊破了音，死命拽著江澈往台階下麵拖。
“走！跟我回去！今天就算是打斷你的腿，我也不能看著你跳火坑！”
感受著腰間那雙死死勒住的手臂，江澈心裡流過一陣暖流。
前世，自己猝死在電子廠後，也是這個胖子跑前跑後，哭著幫自己料理了後事，甚至還拿著棍子去林筱月家要說法，結果被拘留了半個月。
這就是真兄弟。
但感動歸感動，錢必須得賺。
江澈深吸一口氣，停止了掙紮。
他低下頭，看著滿臉通紅的胖子，語氣平緩。
“隔壁老趙家的燒烤攤，大腰子管夠，我請。”
胖子的動作僵了一下，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但他咬了咬牙，依然冇有鬆手。
“少拿這個誘惑我！一頓燒烤就想買通我？做夢！”
江澈輕笑一聲，慢慢豎起兩根手指。
“十串大腰子。外加兩件冰鎮奪命大烏蘇。隨便造。”
胖子抱著江澈的手臂明顯鬆了一圈。
他嚥了一口響亮的口水，綠豆眼在江澈臉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開玩笑的痕跡。
“當真？”
“騙你是狗。”
胖子撥出一口粗氣，終於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兩步。
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惡狠狠地指著江澈的鼻子。
“行，進去吧！反正錢是你的，輸光了彆找我哭！老子今晚非要把你吃破產不可！”
江澈理了理被拽出褶皺的T恤，掀開厚重的塑料門簾，大步跨進店裡。
空調那台老舊的壓縮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店裡煙霧繚繞，嗆人的菸草味和汗臭味混雜在一起。
牆壁上的液晶電視正在迴圈播放著今晚世界盃半決賽的盤口分析。
幾個資深彩民正圍在櫃檯前，拿著鉛筆在草稿紙上瘋狂計算著賠率。
“聽我的，今晚絕對是巴西贏！主場作戰，內馬爾雖然傷了，但底子還在！”
“那必須的，巴西踢德國，穩得很。我買一千塊錢巴西勝。”
江澈冇有理會這些喧鬨。
他徑直走到角落的一張高腳桌前，抽出一張嶄新的競彩足球投注單，拿起桌上被咬得坑坑窪窪的中華鉛筆。
胖子氣鼓鼓地跟了過來，雙手抱在胸前，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買吧買吧，我看你這五千塊錢能打出個什麼水花來。”
江澈低著頭，視線在複雜的投注格子裡快速掃過。
記憶中那個震驚世界的比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深處。
他握緊鉛筆，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在“半全場”和“比分”的區域開始塗黑。
筆尖在紙麵上劃出輕微的“沙沙”聲。
胖子原本隻是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但當他看清江澈塗黑的那個格子時，眼珠子差點瞪掉在桌麵上。
“不是，哥你等等！”
胖子猛地撲過來，一把按住江澈的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你瘋了吧？你買的這是什麼玩意兒？德國勝？還是……7比1？！”
胖子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你哪怕買個巴西1比0我都算你懂點球。7比1？你以為這是踢幼兒園小孩嗎？這可是世界盃半決賽！巴西隊可是五星巴西！”
江澈抽出手，繼續穩穩地將最後一個小方塊塗黑。
“富貴險中求。賠率越高，賺得越多。”
他吹了吹紙麵上的鉛筆灰，拿著單子走向櫃檯。
櫃檯後麵的老闆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正叼著一根菸在鬥地主。
“老闆，打票。”江澈把單子拍在玻璃櫃麵上。
老闆頭都冇抬，不耐煩地接過單子，隨手掃進了出票機。
電腦螢幕上瞬間跳出一排紅色的資料。
老闆掃了一眼螢幕，叼在嘴裡的煙猛地掉在了鍵盤上，濺起一小簇火星。
他手忙腳亂地拍掉火星，抬起頭，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江澈。
“小夥子，你這單子填錯了吧？德國7比1勝巴西？這賠率可是……”
老闆指著螢幕上那串長長的數字，嚥了口唾沫。
江澈從兜裡掏出那張藍色的農業銀行卡，兩指夾著遞了過去。
“冇填錯。五千塊，全買這個比分。串關加複式。”
整個體彩店瞬間死一般寂靜。
剛纔還在高談闊論的幾個大漢全都閉了嘴，轉過頭死死盯著這個穿著廉價T恤的年輕人。
“五千塊買7比1？這小子腦子進水了吧？”
“就是給他送錢的散財童子，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把錢當錢。”
嘲弄聲竊竊私語般在店裡蔓延。
老闆看著江澈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一眼手裡的銀行卡。
“行，有錢不賺王八蛋。你確定打的話，這錢可就退不了了。”
“打。”江澈隻吐出一個字。
老闆麻利地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拿起POS機遞出來。
“滴——”
密碼輸入，扣款成功。
出票機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緩慢地吐出了一張長長的、帶著濃烈油墨味的白色小票。
老闆把小票撕下來，連同銀行卡一起推到江澈麵前。
眼神裡滿是看傻子的憐憫。
江澈伸手拿起小票，仔仔細細覈對了一遍上麵的投注資訊和賠率。
完美。
一切都和前世的記憶嚴絲合縫。
他將小票對摺了兩次，小心地塞進貼近胸口那個帶有鈕釦的襯衫口袋裡，並且扣緊了釦子。
站在一旁的胖子看著這一幕，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五千塊啊！江叔叔三個月的血汗錢！
就這麼變成了一張廢紙！
胖子抓著自己本來就不多的頭髮，發出一聲絕望的歎息，眼眶都紅了。
“完了……全完了……澈哥，你明天拿什麼去交學費啊……”
江澈轉過身，看著胖子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他伸出胳膊，一把摟住胖子厚實的脖頸，強行帶著他往店外走去。
門外，夜幕已經悄然降臨，街邊大排檔的霓虹燈牌逐一亮起，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悶熱的空氣中肆意飄散。
“彆愁眉苦臉的，今天你算是見證曆史了。”
江澈摟著胖子，腳步輕快地走向隔壁那家煙火繚繞的燒烤攤。
“走，吃燒烤，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