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車來到一個高檔小區門口。
薑敏熟門熟路地帶著孫銘，走進一棟樓裏。
來開門的是一個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應該是江主任的妻子。
她看到薑敏，臉上立刻露出慈愛的笑容。
“敏敏來啦，快進來。”
當她的目光落到薑敏身後的孫銘身上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眼神裏充滿了震驚。
她看看孫銘，又看看薑敏，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阿姨好。”孫銘禮貌地問好，同時將手裏的禮物遞了過去。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哎，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江師母客氣地接過，但眼神還是不住地在孫銘和薑敏之間來迴打量。
客廳裏，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麵容威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正是江主任。
他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孫銘的瞬間，眉頭不易察索地皺了一下。
“叔叔。”薑敏喊了一聲。
江主任放下報紙，目光落在孫銘身上，語氣平淡，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位是？”
“叔叔您好，我叫孫銘，是薑敏的同學。”孫銘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
江主任的目光，在他和薑敏身上停留了幾秒，眼裏的不滿幾乎沒有掩飾。
他顯然是誤會了什麽。
薑敏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但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坐吧。”江主任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孫銘坦然坐下，腰背挺得筆直。
江師母給兩人倒了茶，然後便藉口去廚房準備水果，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客廳裏一時有些安靜。
江主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熱氣，就是不開口說話，一股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
孫銘可沒時間跟他耗。
“江主任，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他直接打破了沉默，開門見山。
江主任呷了口茶，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
“我想在學校裏投放一批無人售貨機，主要售賣飲料和零食，為同學們提供一些便利。”
孫銘的語速不快，但吐字清晰，邏輯分明。
“尤其是在籃球場、圖書館、教學樓這些地方，同學們運動完或者自習累了，想喝口水都得跑很遠，非常不方便。如果能有售貨機，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他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順便點出了這個專案對學生的好處。
江主任聽完，終於抬起了眼，鏡片後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男生，竟然有這樣的商業頭腦。
不過，他混跡官場多年，早已喜怒不形於色。
“想法是好的，”他放下茶杯，官腔十足，“但是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學校不是菜市場，隨便什麽東西都能放。安全問題，管理問題，方方麵麵都要考慮到，這是一個係統性的工程。”
一套標準的話術，直接把皮球踢了迴來。
孫銘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朝著身邊的薑敏，遞過去一個眼神。
該你上了。
薑敏心領神會。
這筆投資她也占了股，自然要出力。
她往前坐了坐，語氣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嗔，對江主任說道：“叔叔，我覺得孫銘這個想法挺好的呀。您想啊，咱們學校後勤服務本來就做得好，要是再添上這個，那不是錦上添花嗎？到時候別的學校都得來咱們這兒學習取經呢！”
“而且，這確實能給同學們帶來方便。我有時候在畫室畫畫，一畫就是一天，想喝瓶水都懶得下樓。要是有個售貨機，多好。”
她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從一個商業專案，上升到了為學校爭光，為學生服務的高度。
江主任看著自己這個一向清冷的侄女，此刻竟然為了一個男生，如此主動地說話，心裏的懷疑更重了。
他沉著臉，看了孫銘一眼。
“你，先在客廳等一下。”
然後，他轉向薑敏，語氣不容置疑。
“敏敏，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書房的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江主任坐在書桌後，表情嚴肅地看著她。
“你跟那個孫銘，到底什麽關係？”
“同學關係啊。”薑敏一臉的無辜。
“同學關係？”江主任冷笑一聲，“同學關係他會提著這麽貴重的東西上門？同學關係你會這麽替他說話？”
“敏敏，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跟叔叔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薑敏臉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
“不是。”
她的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清冷。
“我們是合作夥伴。”
“合作夥伴？”江主任愣住了。
“對，”薑敏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無人售貨機的專案，我也投資了。我出錢，他出力，我幫他搞定學校的關係，賺到的錢，我們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他有女朋友，是我們學校外語係的係花，跟我不是一個型別。”
“我幫他，純粹是為了賺錢。”
聽到“賺錢”兩個字，江主任眼裏的審視，漸漸變成了驚訝和欣慰。
自從她母親去世，她父親再娶之後，這孩子就變得格外敏感和獨立。
現在，她竟然開始想著自己賺錢了。
這是長大了，懂事了。
江主任心裏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侄女的疼惜和驕傲。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薑敏的迴答，斬釘截鐵。
“好！”江主任一拍桌子，“既然你想做，叔叔就支援你！”
幾分鍾後，書房門再次開啟。
江主任臉上的表情，已經由陰轉晴，甚至帶著幾分和藹的笑意。
他對孫銘的態度，也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小孫是吧？來，坐。”
他熱情地招呼著，完全沒了剛才的威嚴。
“你的計劃，我聽敏敏說了，很不錯。年輕人有想法，有幹勁，是好事，學校應該支援。”
孫銘心中大定。
成了！
“這樣吧，”江主任沉吟片刻，給出了最終的方案，“機器的場地費和電費，你們就象征性地給一點就行。這事我來協調。”
“不過，我有個前提。”
“主任您說。”
“這個專案，必須保證安全，商品質量要有保障，價格不能比外麵貴。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我第一個拿你是問！”
“您放心，一定辦到！”孫銘立刻保證。
“那就好。”江主任滿意地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咱們學校不是還有個新校區嗎？你這個專案要是幹得好，新校區那邊，我也可以讓你進駐。”
孫銘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一個校區都夠他賺得盆滿缽滿了，再加一個新校區，那簡直是要起飛的節奏！
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站起身，對著江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主任！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從江主任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孫銘心頭的火熱。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我，這事可搞不定。”
薑敏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狡黠的笑。
“你說，要怎麽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