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孫銘特意在水果店待了一上午。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王浩整理貨架,一邊時不時地瞥向門口。
然而,從開門到中午,店裏人來人往,唯獨沒有那個他想等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薑敏始終沒有出現。
孫銘心裏跟明鏡似的,這丫頭在跟他玩欲擒故縱呢。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頭像,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
【車厘子再不來拿,可就要被別人吃光了。】
訊息發出去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沒再管。
過了足足五分鍾,手機才“叮”的一聲亮起。
【哎呀,忘了。今天約我的人太多了,實在排不開,下次吧。】
後麵還跟了一個俏皮的吐舌頭表情。
孫銘看著這條訊息,不怒反笑。
有意思。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姑娘不僅有心機,段位還不低。
想拿捏他?還嫩了點。
中午,孫銘帶著老大張偉和老三劉洋去食堂吃飯。
三人剛打好飯,找了個位置坐下,劉洋就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用胳膊肘捅了捅孫銘。
“銘哥,快看!那邊,薑敏!”
孫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在不遠處的餐桌上看到了薑敏和她的幾個室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優雅從容的氣質,吸引了食堂裏不少男生的目光。
“嘖嘖,不愧是藝術係的係花,這氣質,絕了!”劉洋一臉的豬哥相。
老大張偉也附和道:“確實漂亮,跟寧洛依不是一個型別,但都是頂尖的美女。”
就在兩人品頭論足的時候,身邊的孫銘,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自己的餐盤,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徑直站了起來,朝著薑敏那桌走了過去。
“臥槽!”劉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銘哥這是要幹嘛?當眾搭訕?”
張偉也懵了,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提醒。
“他瘋了?他不是有寧洛依了嗎?這要是傳出去,嫂子那邊怎麽交代?”
可惜,孫銘壓根聽不見他們的議論。
他已經走到了薑敏的桌前,在周圍一片或好奇、或嫉妒、或驚愕的目光中,直接在她對麵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薑敏的幾個室友都驚呆了,看看孫銘,又看看薑敏,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薑敏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孫銘會這麽直接,但她很快就恢複了鎮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事?”
“嗯,”孫銘點點頭,開門見山,“找你談筆生意。”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的人聽清楚。
薑敏的室友們麵麵相覷,眼神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談生意?在食堂?跟她們的係花?
薑敏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放下筷子,用餐巾紙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這裏好像不太方便吧?”
“那就換個地方。”
孫銘說完,直接起身,示意她跟上。
在全食堂的注目禮中,薑敏竟然真的站了起來,跟著孫銘走到了食堂一個僻靜的角落。
“說吧,什麽生意,值得你這麽大張旗鼓?”薑敏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我想請你幫個忙,給我引薦一下你們學校後勤部的江主任。”孫銘的目光銳利而直接,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薑敏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條件你隨便提。”孫銘緊接著補充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薑敏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狡黠。
“我憑什麽幫你?江主任是我叔叔,我總不能為了點好處,就隨便把他介紹給一個不熟悉的人吧?你總得告訴我,你找他想幹什麽。”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
孫銘心裏冷笑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不丟擲點誘餌,是釣不上這條魚的。
“我想在學校裏,鋪設一批無人售貨機。”
他言簡意賅地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
隨著他的講述,薑敏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亮。
她是個聰明人,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
“這個專案,我投了!”
沒等孫銘說完,薑敏就直接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
這下,輪到孫銘愣住了。
他想過她會提各種條件,要錢,要禮物,甚至要別的什麽好處。
唯獨沒想到,她會要求入股。
“我出十萬,買你的股份。”薑敏看著他,眼神裏閃爍著精明的光,“你負責搞定機器和運營,我負責幫你搞定學校這邊所有的關係。怎麽樣?”
孫銘看著眼前的女孩,第一次對她刮目相看。
有野心,有魄力,還有腦子。
這筆買賣,不虧。
“好。”他幾乎沒有猶豫,當場就答應了下來,“合作愉快。”
“那麽,現在可以幫我引薦江主任了嗎?”孫明問道。
薑敏卻忽然笑了,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別急啊,孫大老闆。”
她刻意拉長了語調,笑容裏帶著一絲小狐狸般的狡猾。
“我們現在,可還不是正式的合作夥伴。我隻是口頭答應,錢還沒到你賬上呢。”
孫銘眉頭一皺。
“你想怎麽樣?”
“不想怎麽樣,”薑敏的笑容越發燦爛,“想讓我辦事,總得有點誠意吧?比如,請我這個未來的合夥人,吃頓飯?”
孫銘徹底無語了。
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迴到了原點。
他看著薑敏那副吃定他的得意模樣,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行,我認栽。時間地點,你定。”
目的達成,薑敏心滿意足地轉身迴到了自己的餐桌。
她的幾個室友立刻像蒼蠅見了血一樣圍了上來。
“敏敏,你跟孫銘說什麽了?神神秘秘的!”
“就是啊!我還是第一次見你跟哪個男生單獨聊這麽久!以前那些追你的富二代,你可都愛答不理的。”
“老實交代,你倆是不是有情況?你要脫單了?”
麵對室友們的狂轟濫炸,薑敏隻是淡定地拿起筷子,繼續吃飯,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沒什麽,隨便聊聊。”
她越是這樣,室友們的好奇心就越重,但看她不願多說,也隻好作罷。
迴到宿舍後,薑敏避開眾人,獨自一人走到陽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一個略顯疲憊的中年男人聲音傳了過來。
“敏敏?怎麽了?”
“我媽留給我的那筆遺產,我要現在就用。”薑敏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一毫的女兒對父親的親昵。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了一下。
“那筆錢在你外婆那裏保管著,你忽然要用錢幹什麽?是不是生活費不夠了?不夠的話,爸爸現在就給你轉。”
薑民聽到“爸爸”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
她什麽都沒說,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手機螢幕暗下去,倒映出她一張冰冷又充滿恨意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