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那家燒烤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張偉領著宿舍三人,輕車熟路地在門口找了個露天位坐下。
“我兄弟馬上就到,你們等著瞧,絕對的鐵哥們!”張偉拍著胸脯,一臉的神秘。
劉洋推了推眼鏡,一臉不信:“吹吧你就,還鐵哥們,別是你在網上認識的摳腳大漢。”
正說著,一輛騷紅色的保時捷911,以一個極其囂張的姿態停在了路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車門開啟,一條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先邁了出來,緊接著,一個穿著短款皮衣,畫著精緻妝容的漂亮女孩下了車。
女孩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明豔動人的臉,她環視一週,目光最終落在了張偉身上,嘴角一勾。
“張偉,你這大學門口,也不怎麽樣嘛。”
整個燒烤攤,連同404宿舍的三人,瞬間陷入了死寂。
劉洋的眼鏡差點滑到鼻尖下麵。
王浩的嘴巴微微張開,忘了合上。
“臥槽……”劉洋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他猛地扭頭看向張偉,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控訴,“老大,你管這叫……兄弟?”
張偉老臉一紅,噌地一下站起來,迎了上去,嘴裏還強行解釋著:“都說了是兄弟!發小!比親兄弟還親!”
他走到女孩麵前,想學著平時那樣勾肩搭背,手伸到一半又尷尬地縮了迴來。
“介紹一下,徐嫣然,我發小。”張偉幹巴巴地說。
徐嫣然挑了挑眉,目光掃過孫銘三人,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你們好,我就是張偉口中那個能跟他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調侃,瞬間化解了尷尬的氣氛。
劉洋和王浩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跟她握了握手。
孫銘隻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個徐嫣然,一身的名牌,開著保時捷,顯然也是個不差錢的主。
五人重新落座,徐嫣然很自然地融入了進來,跟劉洋和王浩插科打諢,一點也沒有富家千金的架子。
“別在這家吃了,一股子油煙味。”徐嫣然皺了皺鼻子,提議道,“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日料,我請客。”
“別別別!”張偉趕緊擺手,“就吃這個,接地氣!今天說好了我請,給我兄弟接風!”
徐嫣然翻了個白眼,也沒再堅持。
幾人幹脆放棄了這家燒烤,沿著學校外麵的小吃街閑逛。
路過一家生意火爆的大排檔時,孫銘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得滿頭大汗的老闆娘,忽然開口問道:“老闆娘,生意這麽好,一個月能掙不少吧?”
老闆娘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是個麵容和善的中年女人。
她一邊顛勺,一邊笑著迴道:“掙點辛苦錢罷了,你們這些學生娃,打聽這個幹嘛?”
孫銘笑了笑,沒再追問,心裏卻已經快速盤算起來。
這種大排檔,客流量大,翻檯率高,成本可控,利潤絕對不低。
他轉過頭,對著一臉好奇的室友們,半真半假地丟擲了一個話題。
“我在想,要不要也搞個小買賣,賺點零花錢。”
這話一出,除了徐嫣然,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你?”劉洋第一個表示懷疑,“老二你不是吧?你爸媽不都是普通小職員嗎?你哪來的本錢創業?”
孫銘父母的職業,是他在宿舍臥談會上隨口編的,為的就是低調。
“小打小鬧,用不了多少錢。”孫銘含糊地搪塞過去。
他看向眾人,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大家幫我想想,幹點什麽好?”
張偉和劉洋麵麵相覷,他們能想到的,無非就是去批發市場進點襪子拖鞋,在宿舍樓下擺個地攤。
王浩倒是想了想,認真地提議:“可以……可以去做家教,或者去肯德基打工。”
這話一出,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徐嫣然在一旁聽得直樂,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張偉,語氣裏滿是鄙夷。
“你看看人家孫銘,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打遊戲,一點上進心都沒有。”
沒想到,張偉脖子一梗,不服氣地迴懟:“你懂個屁!我爸下了死命令,大學期間我要是敢自己瞎搞什麽生意,腿都給我打斷!”
眾人再次愣住。
還有不讓兒子創業的爹?
孫銘看著張偉那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不讓創業,分明是怕他這個腦子一根筋的傻兒子,把家底都給敗光了。
他嘴角一勾,悠悠地開口:“叔叔這叫高瞻遠矚,用心良苦。”
“啃老,頂多也就是啃一輩子,安安穩穩。”孫銘慢條斯理地分析道,“可要是創業,就你這智商,說不定一天就能讓家裏從中產階級,直接返貧。”
“噗!”
徐嫣然第一個沒忍住,笑得花枝亂顫。
劉洋也笑得直不起腰,王浩的嘴角也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
張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孫銘,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你你……”
“行了,別你了。”孫銘拍了拍他的肩膀,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真有錢沒處花,可以投資我。”
張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一愣。
隨即,他像是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胸脯一挺。
“投就投!誰怕誰!老二,你要是真敢幹,啟動資金我出了!”他豪氣幹雲地宣佈,“迴頭我就跟我爸要錢!”
劉洋在旁邊潑冷水:“你爸不打斷你的腿?”
“那我就說是我自己要花!”張偉梗著脖子,隨即又像泄了氣的皮球,小聲嘟囔了一句,“大不了……大不了我爸真斷我經濟來源,我就去啃嫣然!”
徐嫣然笑罵了一句:“滾蛋!誰給你啃!”
話雖如此,但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無間的關係,卻讓宿舍三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頓飯,最終還是在一家大排檔解決的。
飯後,張偉和徐嫣然說還有事,要先走一步。
“喲,有情況啊?”劉洋立刻擠眉弄眼地起鬨。
“滾你的!”張偉笑罵著,拉著徐嫣然就鑽進了那輛保時捷,一溜煙消失在夜色裏。
車上,徐嫣然一邊開車,一邊瞥了眼副駕上還在傻樂的張偉。
“你那個叫孫銘的室友,不簡單啊。”
“那是!我兄弟,能簡單嗎?”張偉一臉的與有榮焉。
“我不是說這個。”徐嫣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從頭到尾,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在點子上。而且我看他跟大排檔老闆娘搭話那幾下,那不是學生的好奇,那是真的在盤算生意。這人情商高,心思深,不像個剛上大學的學生。”
張偉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
他迴想起孫銘在宿舍裏的種種表現,無論是處理王浩中暑的事,還是剛才飯桌上的幾句話,都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
“嫣然,你說……”張偉的眼神變得有些猶豫,又帶著一絲堅定,“我真管我爸要筆錢,投給他,這事靠譜嗎?”
徐嫣然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的車流,淡淡地開口。
“我覺得,比你自己拿著那筆錢去瞎折騰,靠譜一百倍。”
張偉沉默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城市的夜色中,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過了許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拍大腿。
“行!這事我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