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誌遠跟著孫銘來到市中心的酒吧一條街,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一個標準的好學生,平時兩點一線,除了學校就是家裏,最多跟著孫銘去網咖打打遊戲,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他連路過都覺得心虛。
此刻,看著那些花裏胡哨的招牌,什麽“夜色撩人”、“皇家一號”,趙誌遠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衝擊。
“銘子,這……這大白天的,也不開門啊。”
他縮著脖子,小聲地在孫銘耳邊嘀咕,生怕被什麽大哥聽見。
孫銘看了看時間,才下午一點。
他拍了拍趙誌遠的肩膀。
“走,先去網咖坐會兒,晚上再來。”
兩人找了個附近的網咖,熟練地開了兩台機子。
中午飯就在網咖解決了,一人一桶紅燒牛肉麵,配上一根火腿腸,吃得滿嘴流油。
正當趙誌遠操控著自己的英雄在泉水裏跳舞時,他的qq頭像突然瘋狂閃動起來。
他點開一看,是劉伶俐。
“胖子!你跟孫銘在一起嗎?你問問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連串的感歎號,透著螢幕都能感受到劉伶俐的抓狂。
趙誌遠撓了撓頭,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孫銘。
“喏,你的太後又下旨了。”
孫銘眼睛都沒離開螢幕,隻淡淡地瞥了一眼手機。
“無視。”
“啊?真不理啊?這都追到我這兒來了。”
趙誌遠有點於心不忍。
“你刪了她,她加不上你,隻能找我了唄。”
“那就連我的一起刪了。”
孫銘頭也不迴地丟下一句,手上操作不停,一個走位躲掉對方的關鍵技能,反手就是一套連招。
“doublekill!”
擊殺的音效響起,趙誌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手機揣迴了兜裏。
他覺得,孫銘這次是來真的了。
下午五點,酒吧街漸漸有了蘇醒的跡象。
兩人再次來到這裏,各家酒吧的霓虹燈陸續亮起,和白天的冷清截然不同。
趙誌遠跟在孫銘身後,好奇地東張西望。
“銘子,這麽多家,咱們去哪家問啊?”
孫銘也在猶豫。
他對酒吧的瞭解,也僅限於前世公司團建時去過幾次。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身影,從他眼前一晃而過。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黑色包臀裙的女人。
她走路帶風,每一步都踩著自信的節拍,一頭大波浪卷發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成熟又危險的氣息。
極品禦姐。
孫銘的腦子裏隻剩下這四個字。
他看到那個女人推開了一家名叫“迷迭香”的清吧的門,走了進去。
這家清吧的門麵很低調,黑色的招牌上隻有幾個簡單的藝術字,和周圍那些恨不得把燈泡全裝上的妖豔賤貨完全不同。
“就這家了。”
孫銘當機立斷,抬腿就跟了進去。
“哎,銘子!”
趙誌遠愣了一下,也趕緊小跑著跟上。
酒吧裏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和外麵的喧囂不同,這裏很安靜,隻有舒緩的藍調音樂在流淌。
孫銘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人。
她正坐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從一個精緻的煙盒裏抽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點燃。
紅色的火苗在她指尖亮起,映著她那張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
孫銘深吸一口氣,徑直走了過去。
“你好,請問這裏招服務員嗎?”
女人聞聲,緩緩轉過頭。
她抬起眼皮,用那雙狹長的丹鳳眼上下打量著孫銘。
她的眼神很銳利,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招。”
她吐出一個煙圈,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
“我叫龍韻薇,是這裏的老闆。”
她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了指孫銘。
“你呢?成年了嗎?”
“孫銘。剛高考完,十八了。”
龍韻薇點了點頭,她夾著煙的手指,在吧檯上輕輕敲了敲。
“我這兒有兩種待遇。”
“第一種,底薪一千八,包一頓宵夜。你賣出去的酒水,我按比例給你提成。”
“第二種,固定工資,兩千二,幹得好幹得壞都是這個數,沒提成。”
她說完,饒有興致地看著孫銘,等他選擇。
站在孫銘身後的趙誌遠,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他拚命地在龍韻薇的視線死角裏,對孫銘擠眉弄眼,雙手瘋狂比劃著“二!二!”。
在他看來,這還用選嗎?
肯定是拿固定的兩千二啊!
穩賺不賠!
然而,孫銘卻隻是微微勾起唇角,他迎上龍韻薇探究的目光,語氣篤定。
“我選第一種。”
趙誌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去世。
龍韻薇挑了挑眉,似乎對他的選擇有些意外。
孫銘繼續說道:“我相信我能拿到的,肯定不止兩千二這個數。”
他的眼神裏,帶著一種與他這個年紀不符的自信和野心。
龍韻薇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黑夜裏綻放的玫瑰,危險又迷人。
“有意思。”
她掐滅了手裏的煙。
“行,孫銘,我記住你了。你隨時可以來上班,晚上七點到淩晨兩點。”
走出“迷迭香”清吧,趙誌遠終於忍不住了,他一把抓住孫銘的胳膊,整張臉都皺成了苦瓜。
“銘子!你是不是傻了啊!有現成的兩千二你不要,你非要選那個一千八的!萬一你一瓶酒都賣不出去,那不就虧大了嗎!”
“你一個學生,哪會賣什麽酒啊!”
孫銘一臉淡定地拍開他的手。
“放心,虧不了。”
趙誌遠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搖著頭,長歎一口氣。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是真的變了,跟被奪舍了似的,我都不認識你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又說。
“對了,明天晚上班級聚會,在金碧輝煌ktv,班長組織的,你去不去?”
孫銘想都沒想。
“不去。”
這個迴答,讓趙誌遠再次瞪大了眼睛。
“不去?為什麽不去?劉伶俐肯定會去啊!這可是你跟她緩和關係的好機會!你昨天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打了她,難道真不打算道歉了?”
“我跟她,已經沒關係了。”
孫銘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道什麽歉?”
趙誌遠徹底沒話說了。
他看著孫銘的側臉,心裏充滿了疑惑。
這還是那個為了劉伶俐一句話,就能跑半個城區的孫銘嗎?
迴到家,孫銘把找到暑假工的事情告訴了父母。
孫建國和張蘭聽了,雖然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反對。
“去酒吧當服務員?那地方可有點亂。”
張蘭有些擔心。
“兒子長大了,出去鍛煉鍛煉也好,總比天天悶在家裏打遊戲強。”
孫建國倒是挺開明。
“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別跟人起衝突,也別學壞。”
“知道了,爸媽。”
孫銘心裏暖暖的。
夜裏,劉伶俐躺在自己的公主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第無數次點開qq,那個好友申請,依然顯示著“等待驗證”。
孫銘,還是沒有通過。
那種被徹底無視,失去掌控的感覺,讓她胸口堵得發慌,幾乎要爆炸。
她抓起手機,再次給王芸發去訊息。
“王芸!你再幫我問問他!明天同學聚會他到底去不去!”
王芸的qq名叫“喵小咪”,很快就有了動靜。
正在自己房間裏,研究著明天穿什麽衣服的孫銘,聽到了手機提示音。
他拿起來一看,是“喵小咪”發來的訊息。
“孫銘,明天同學聚會,你去嗎?伶俐她很想見你呢。”
孫銘看著這條訊息,眼神冷了下來。
王芸。
他記得,前世就是這個所謂的閨蜜,天天在劉伶俐耳邊吹風,說什麽“女人就得對自己好一點”,慫恿著劉伶俐買各種超出她消費能力的奢侈品包包和化妝品。
而那些錢,最後大部分都成了孫銘的負擔。
他連迴複的**都沒有。
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找到“喵小咪”的頭像,長按。
刪除好友。
確認。
整個世界清淨了。
另一邊,王芸看著聊天框裏彈出的紅色感歎號和那句“對方已將你刪除”,整個人都懵了。
她截圖發給劉伶俐。
“伶俐!他……他把我刪了!”
“砰!”
劉伶俐的房間裏,傳來一聲巨響。
她把桌上的化妝品全部掃到了地上,精緻的臉蛋因為憤怒而扭曲。
“孫銘!你這個廢物!你給我等著!”
她拿起手機,在班級群裏發了一條訊息。
“@全體成員,明晚金碧輝煌的聚會,我請客!大家不醉不歸!”
訊息一出,群裏立刻炸了鍋。
劉伶俐死死地攥著手機,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孫銘,我倒要看看,你明天怎麽跪下來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