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銘看著趙誌遠那張寫滿了“我要搞個大新聞”的臉,隻覺得一陣好笑。
這貨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神經病。”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戳在趙誌遠的腦門上,輕而易舉地把他推開。
趙誌遠一個踉蹌,卻不依不饒,擺出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別想轉移話題!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為了在我麵前裝逼,才編出個女朋友的?”
孫銘懶得理他,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了二郎腿。
“急什麽,人馬上就到。”
“還裝?”趙誌遠一臉不信,“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神仙姐姐能瞎了眼看上你。”
話音剛落,門鈴又響了。
孫銘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開門。
趙誌遠撇撇嘴,嘟囔著“裝神弄鬼”,一邊走過去拉開了門。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門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安靜地停著,車身在晨光下泛著幽深的光澤。一個氣質雍容的貴婦人正從駕駛座上下來,為後座開啟了車門。
緊接著,一隻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腳落了地,然後是纖細筆直的小腿。
寧洛依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從車裏走了出來。
晨風吹起她的長發,陽光為她清冷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美得像一幅畫。
趙誌遠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宕機了。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直勾勾地看著寧洛依,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是仙女下凡了?
這就是孫銘那孫子的“女朋友”?
開什麽國際玩笑!
孫銘早就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好整以暇地走過來,熟稔地接過寧洛依手裏那個小小的行李袋。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他拍了拍還處於石化狀態的趙誌遠。
“這是我同學,寧洛依。”
他又對寧洛依偏了偏頭。
“這是我發小,趙誌遠,一個傻子。”
寧洛依的目光從趙誌遠臉上淡淡掃過,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一個字都沒說。
茹玉笑著走過來,把一個保溫餐盒遞給孫銘。
“小銘,這是阿姨早上做的點心,你們路上吃。到了魔都,洛依就拜托你多照顧了。”
“阿姨您放心。”孫銘笑著接過。
茹玉又囑咐了寧洛依兩句,才轉身迴到車上,優雅地揮了揮手,驅車離去。
門口隻剩下三人,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趙誌遠還保持著那個目瞪口呆的姿勢,彷彿一尊雕像。
直到孫銘不耐煩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迴魂了,準備出發了。”
幾人叫了輛車去火車站,剛一上車,孫銘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趙誌遠的微信訊息。
趙誌遠:“臥槽!臥槽!臥槽!孫銘你個禽獸啊!”
趙誌遠:“你從哪拐來的這種神仙姐姐?你是不是給她下藥了?”
趙誌遠:“老實交代!你倆什麽時候勾搭上的?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你還當不當我是兄弟!”
看著那一連串的感歎號,孫銘幾乎能想象到坐在副駕駛的趙誌遠,此刻那副抓心撓肝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打字迴複。
孫銘:“基本操作,不要大驚小怪。”
孫銘:“哥的魅力,你不懂。”
趙誌遠那邊發來一串省略號,和幾個吐血的表情包,顯然是被噎得不輕。
到了火車站,孫銘輕車熟路,取票,過安檢,找站台,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遝。
他一手拖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還幫寧洛依拎著包,活像個專業的導遊。
趙誌遠則拖著他那個巨大的箱子,吭哧吭哧地跟在後麵,看著前麵那對璧人,眼神裏充滿了羨慕嫉妒恨。
上了車,找到座位,孫銘和寧洛依坐在一排,趙誌遠在他們對麵的位置。
安頓好行李,孫銘靠在椅背上,提醒了一句。
“都給家裏發個訊息報平安。”
趙誌遠立刻掏出手機,劈裏啪啦地開始打字。
寧洛依卻像是沒聽到一樣,隻是扭頭看著窗外,清冷的側臉線條緊繃著。
孫銘知道她還在跟家裏鬧別扭。
他歎了口氣,湊了過去,壓低了聲音。
“給你媽發個訊息,讓她放心。”
寧洛依沒動,也沒說話。
“不發?”孫銘挑了挑眉。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各位旅客朋友們請注意了啊,坐在我旁邊的這位美女,她……”
話還沒說完,寧洛依猛地轉過頭,又羞又氣地瞪著他,臉頰泛起一層薄紅。
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終於有了點鮮活的怒意。
孫銘臉上的笑容更盛,已經飛快地舉起了手機,開啟了前置攝像頭。
“來,笑一個。”
“哢嚓”一聲。
一張合照新鮮出爐。
照片裏,孫銘笑得一臉燦爛,而旁邊的少女雖然板著臉,但微紅的臉頰和羞惱的眼神,卻平添了幾分嬌憨。
他毫不猶豫地把照片發給了茹玉。
孫銘:“阿姨,我們上車了,一切順利。”
茹玉的訊息秒迴。
茹玉:“好的,辛苦你了小銘,洛依就拜托你了。”
搞定。
孫銘滿意地收起手機。
與此同時,在寧氏集團的頂樓辦公室裏,茹玉看著手機上的照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隨手將照片轉發給了另一個人。
茹玉:“女兒上車了,很安全。”
幾秒後,寧遠山的辦公室裏,傳來一聲手機被狠狠砸在牆上的巨響。
他看著螢幕上,女兒和那個小子緊挨著的親密模樣,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火車緩緩啟動。
寧洛依戴上耳機,閉上眼睛,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徹底無視了身邊的孫銘。
孫銘也樂得清靜,拿出手機,開始研究起了最近的股市行情。
對麵的趙誌遠卻安分不下來,他探過身子,擠眉弄眼地小聲問道:“哎,銘哥,說真的,你跟嫂子到底怎麽認識的?快給我傳授傳授經驗!”
孫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想學啊?”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那天同學會之後,我一個人走在路上,月光灑在我英俊的臉龐上,顯得我格外憂鬱。”
“然後呢?”趙誌遠聽得一臉入迷。
“然後,她就出現了。”孫銘打了個響指,“她攔住我的去路,眼神裏帶著三分羞澀,三分崇拜,還有四分對我該死的魅力的沉迷。她主動問我要了微信。”
話音剛落,他感覺自己大腿內側的軟肉,被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
孫銘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麵不改色,甚至還加重了語氣。
“她跟我說,她從來沒見過像我這麽帥氣,這麽有才華,這麽與眾不同的男生!對我簡直是一見鍾情,非我不嫁!”
他感覺那隻作亂的小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寧洛依發來的訊息。
寧洛依:“你再敢胡說八道一句,信不信我廢了你。”
孫銘看著那句毫無威懾力的威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頭看向一臉崇拜的趙誌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急,等到了魔都,我讓洛依把她閨蜜介紹給你,保證也是個仙女。到時候哥親自指導你,脫單不是夢!”
趙誌遠瞬間兩眼放光,激動地握住孫銘的手。
“銘哥!你就是我親哥!”
兩人旁若無人地插科打諢,笑作一團。
閉著眼睛的寧洛依,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就在這時,車廂裏響起了列車廣播。
“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魔都虹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