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
“薇姐沒結婚，她未婚夫……幾年前就沒了。”
孫銘愣住了。
“今天，就是他的忌日。”員工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惋惜，“他們感情特別好，聽說婚紗照都拍了。那之後，薇姐就再也沒找過。”
孫銘的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龍韻薇平時那副慵懶又嫵媚的模樣，總是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灑脫，原來那份灑脫背後，藏著這樣沉重的過往。
那個總是調侃他，偶爾又會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他的女人，心裏竟然裝著一個已經逝去的人。
一股說不清的心疼，悄然湧上心頭。
“行了，我知道了。”孫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他跟員工閑聊了幾句，酒館裏客人不多，氣氛有些冷清。
快到十點的時候，趙誌遠推門走了進來。
“銘子，還沒下班呢？”
“快了。”孫銘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坐。
趙誌遠要了杯啤酒，坐在孫銘旁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科目二過了，科目三就好說了，都是路上開，多練練就行。”趙誌遠喝了口酒，一臉憧憬，“等駕照到手，大學開學，新生活就開始了！”
“是啊，新生活。”孫銘看著杯子裏的冰塊，心裏也有些感慨。
上輩子，他的大學生活過得渾渾噩噩，除了拿到一張畢業證，幾乎一無所獲。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魔都，那座遍地是黃金和機會的城市，纔是他真正的戰場。
就在這時，吧檯邊最後兩位客人起身準備離開，其中一個男人還在興致勃勃地跟同伴討論著。
“今晚這場球肯定精彩，巴西主場，德國隊想贏可不容易。”
“那可不一定，我倒覺得德國隊有機會。”
世界盃？德國對巴西？
孫銘的腦子裏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一片空白。
2014年，世界盃，巴西對德國。
那場震驚了全世界，被無數次載入足球史冊的比賽。
7比1！
德國隊在東道主巴西的家門口，上演了一場史詩級的屠殺！
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孫銘。
這是老天爺追著往他嘴裏喂飯！
他猛地從高腳凳上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差點把凳子帶倒。
“怎麽了？”趙誌遠被他嚇了一跳。
“急事！你電動車借我用一下！”孫銘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哦，行，鑰匙在我口袋裏。”趙誌遠還沒反應過來，孫銘已經從他褲子口袋裏摸出了鑰匙，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我靠，你慢點！”趙誌遠看著他的背影，一臉莫名其妙。
孫銘跨上那輛小電驢，擰動車把，幾乎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了出去。
他要在開賽前，找到一家體育彩票店！
夜風呼嘯著刮在臉上，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涼意，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搞錢！搞錢！
這是他重生以來，離第一桶金最近的一次！
幸運的是，沒開出多遠，他就看到街角一家亮著燈的體彩店。
孫銘一個急刹車，車都沒停穩就衝了進去。
“老闆！買球！”
店裏隻有一個正在看報紙的中年老闆，被他嚇了一跳，抬頭推了推眼鏡。
“買什麽？”
“德國對巴西，買比分，7比1！”孫銘氣喘籲籲地說道。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小夥子，你開玩笑呢？這種比分怎麽可能買得到？係統裏根本沒有這個選項。”
孫銘心裏一沉，也是，這種萬年難遇的比分，彩票中心怎麽可能開盤。
他迅速冷靜下來，退而求其次。
“那就買德國贏，勝平負的勝！”
老闆看了看電腦上的賠率，眼神更加古怪了。
“德國勝，賠率150。小夥子，你確定嗎？巴西可是主場，全世界都看好巴西贏。”
“確定！”孫銘沒有絲毫猶豫，從口袋裏掏出那個還帶著體溫的信封，把裏麵所有的錢都拍在了櫃台上。
“三千六，全壓了！”
老闆看著那遝嶄新的鈔票，眉頭皺了起來。
“這剛發的工資吧？小夥子，聽我一句勸，別這麽衝動。玩玩可以，幾百塊錢買個樂子，別上頭。”
“老闆，你就打票吧，輸了算我的，跟你沒關係。”孫銘的態度異常堅決。
老闆見勸不動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在機器上操作起來，很快，一張薄薄的彩票從機器裏吐了出來。
孫銘一把抓過那張彩票，像是抓住了通往新世界大門的鑰匙，心髒砰砰狂跳。
成了！
他看著彩票上的數字，心裏一陣狂喜，但隨即又湧上一絲懊惱。
自己怎麽早沒想起來這件事！
要是早點想起來，想辦法湊個幾萬塊錢，今天之後，他直接就能在青州買套房了！
不過，三千六也不少了。
乘以一百五十倍，就是五十四萬。
扣掉百分之二十的稅，到手也有四十三萬多！
足夠了！
這筆錢，將是他撬動未來的第一個支點！
“謝謝老闆！”孫銘小心翼翼地把彩票摺好，放進最貼身的口袋，轉身大步走出了彩票店。
老闆看著他的背影，再次搖頭歎息，彷彿已經看到了這個年輕人明天過來哭天搶地的模樣。
孫銘騎著電動車迴到清吧，趙誌遠還在那兒等他。
“你幹嘛去了，火急火燎的。”
“沒什麽，買了點東西。”孫銘含糊地應了一句，把鑰匙還給他。
他不能說實話。
這種事太匪夷所思，說出來沒人會信，隻會把他當成瘋子或者賭徒。
等錢到手了，再想個合理的解釋吧。
他跟趙誌遠和店員告了別，迴了家。
這一晚，他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孫銘就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了。
是趙誌遠發來的微信訊息，一連好幾條，全是感歎號。
“臥槽！臥槽！孫銘你快看新聞！世界盃出大事了！”
“德國7比1幹掉了巴西！是在做夢嗎！太他媽轟動了！”
“你小子昨天是不是提前知道什麽內幕訊息了？不對啊，你壓根就不看球。肯定是你運氣好蒙對了！”
“不跟你說了，趕緊起床，今天約了教練練科目三，別遲到了！”
孫銘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迴了條資訊。
“今天不去了，有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