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關閉的那一刻，孫銘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鑫^捖·夲^鉮 顫?-勉¨肺·越*瀆~
沒有龍在天的呼喊，沒有白澤的提示音，沒有通訊器的電流聲。
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站在一條狹長的通道裏，兩側牆壁上亮著淡藍色的光帶，向前方延伸。腳下的地麵是銀白色的金屬板，走上去沒有迴響。
孫銘向前走了大概五十步，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圓形門。
門沒鎖。他伸手推了一下，門無聲地旋開了。
裏麵是一個不大的圓形房間。
房間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
那球體通體透明，內部有微弱的藍光在流動。孫銘盯著它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它的光芒脈動頻率，和“子嗣”的能量波動完全同步。
“這是什麽……”
他還沒說完，那顆球體突然亮了起來。藍光從內部炸開，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孫銘下意識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他不在那個房間裏了。
他站在一片虛空中。
四周沒有上下左右，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但在黑暗的遠處，一顆藍色的星球正在緩緩轉動。
地球。
但又不完全是地球。
大陸的形狀不一樣。板塊的分佈跟現在差了很多。海岸線、山脈、冰蓋的位置都對不上。
“這是一萬兩千年前的地球。”
一個聲音在孫銘的腦海裏響起。不是“子嗣”的，也不是“吞噬者”的。￠w′o,d!e*s¨h^u-c′h￠`g?._c?o?m′這個聲音很平和，沒有什麽情緒，聽起來像是一段被設定好的錄音。
“我是誰不重要。你可以叫我''記錄者''。”
“記錄者？”孫銘在意識層麵問道，“你和''觀察者''有關係嗎？”
“沒有。”那個聲音迴答，“''觀察者''記錄宇宙。我隻記錄這艘船。”
畫麵開始變化。
那顆古老的地球表麵，出現了幾個光點。光點迅速放大，孫銘看到了——城市。
不是原始部落，不是石器時代的聚落。
是真正的城市。
高聳的建築，發光的能量管道，在空中飛行的交通工具。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在一萬兩千年前的地球上，繁榮地存在著。
“這不可能……”孫銘喃喃道。
“這是事實。”記錄者的聲音平淡地繼續，“在你們所說的''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地球上曾經存在過另一個文明。他們稱自己為''先行者''。”
畫麵繼續推進。先行者的文明越來越繁榮，他們的技術越來越先進。他們發現了宇宙中的能量法則，製造出了星際戰艦，甚至嚐試與“母體”建立聯係。
“然後呢？”孫銘追問。
畫麵突然暗了下來。
當光芒再次出現的時候，孫銘看到了一幕讓他渾身發冷的場景。
一團漆黑的能量，正在吞噬先行者的城市。建築崩塌，能量管道斷裂，在空中飛行的交通工具紛紛墜落。無數先行者在黑暗中掙紮、呼救，然後——消失。
“''吞噬者''……”孫銘的拳頭攥緊了。~5¨2,s′h?*h,e^n¨g`. c`o′m¨
“對。”記錄者的聲音沒有波瀾，“先行者嚐試與''母體''建立聯係，但他們的方式過於激進，驚動了被封印的''吞噬者''。''吞噬者''降臨，先行者的文明在七天之內，被徹底抹除。”
“七天？”
“七天。”
畫麵再次切換。這一次，孫銘看到了幾個先行者，在文明毀滅之前，駕駛著一艘戰艦，降落在一座島嶼上。
就是他現在腳下的這座島。
“他們把戰艦藏在了地下。”記錄者繼續，“連同他們最後的記錄和技術資料。他們希望，如果有一天，地球上再次出現智慧生命，這些東西能幫助他們避免重蹈覆轍。”
畫麵停在了最後一幀。幾個先行者站在戰艦的艙門前，身後是崩塌的天空。他們的表情很平靜，似乎已經接受了命運。
其中一個先行者轉過身，麵向畫麵——也就是麵向孫銘。
他張了張嘴，說了一句話。
孫銘聽不懂那種語言，但“記錄者”同步翻譯了——
“別讓它再贏一次。”
畫麵消散了。
孫銘迴到了那個圓形房間裏。透明球體的光芒已經平息下來，恢複了微弱的脈動。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記錄者。”
“在。”
“這艘船……還能用嗎？”
“動力係統在你觸碰船體時已經重新啟動。但戰艦的核心處理器已經損壞，需要更換。”
“核心處理器……用什麽來替代？”
“以你體內的黑白π-能源塊為媒介，將''子嗣''的能量接入戰艦的能量網路，可以臨時充當核心處理器。但這樣做，你的意識將同時承載''子嗣''和戰艦兩個係統的負荷。”
孫銘心裏快速計算著。如果他把自己的意識分出一部分來控製這艘戰艦，那他在戰鬥中的反應速度和判斷力都會下降。
但這也意味著，他將擁有一艘真正的星際戰艦。
不需要三個月。
現在就有。
“怎麽接入？”
“將你的手放在那顆球體上。”
孫銘沒有猶豫。他伸出右手，覆蓋在那顆透明球體上。
球體的藍光瞬間變成了黑白兩色，與他體內的π-能源塊產生了劇烈的共振。
整艘戰艦開始震動。
地下船塢裏，龍在天和特戰隊員們感受到了腳下的震動。
“怎麽迴事？地震了？”一名隊員喊道。
“不是地震！”龍在天盯著那艘緊閉艙門的戰艦，“是這艘船！它在啟動！”
戰艦表麵的銀白色外殼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藍色紋路。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在船身上蔓延，從船頭一直延伸到船尾。
緊接著——
整個地下船塢開始崩塌。
不是破壞性的崩塌。是有序的、係統性的解體。牆壁上的灰色材料一塊塊脫落，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吸附到戰艦的船身上，變成了額外的裝甲層。
“所有人後撤！通過繩索上去！快！”龍在天吼道。
特戰隊員們飛速攀爬繩索，衝向地麵。龍在天最後一個撤離，當他的腳剛踏上地麵的時候，身後的鑽孔通道已經被碎石填滿了。
地麵在劇烈震動。
島嶼中央的地麵開始隆起，裂縫向四周擴散。
“白澤！告訴我發生了什麽！”秦柔的聲音從龍在天的通訊器裏傳來。
“孫先生啟動了那艘戰艦！戰艦正在——”白澤的聲音被一陣巨響打斷。
島嶼中央的地麵，炸開了。
不是爆炸。
是一艘銀白色的戰艦，拖著兩道黑白交織的能量尾焰，從地下兩百米深處，直衝雲霄。
龍在天仰頭望著那道劃破天際的光芒，整個人呆在了原地。
通訊器裏，秦柔和李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但龍在天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他隻看到那艘戰艦在上升到大約五千米高度後，突然停住了。懸浮在半空中，船頭緩緩轉向——
對準了他。
然後，孫銘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了。
“龍將軍，能聽到嗎？”
龍在天嚥了口唾沫。
“聽到了。”
“這艘船……還不錯。”孫銘的語氣裏，有一種龍在天從未聽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被壓抑住的興奮。
“白澤，通知全球聯盟。”孫銘的聲音恢複了平穩，“k-7034方案……提前了。”
通訊器裏，白澤剛要迴應，突然又發出了一聲急促的警報。
“報告！全球衛星網路檢測到——北極圈方向，那些被壓製的黑色晶體……它們在重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