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砍掉整個校園業務，及時止損，幾乎是唯一的選擇。
而孫銘，正是看準了這一點。
他不是在收購，他是在接盤。
他要用一個億，買下拚多多這個巨頭，體麵退出戰場的資格。
“我給你一個億，不是讓你把業務賣給我。”孫銘繼續加碼，“我是邀請你，林總，還有你背後的拚多多，成為我的投資人。”
“我們成立一家新的合資公司，就叫校園π。我以現有模式和團隊，加上一個億的現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你，拚多多，以現有的供應鏈資源、物流體係，以及品牌背書，入股這家新公司，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從此以後，校園市場，姓孫。但賺到的錢，我們一起分。”
趙誌遠已經放棄了思考。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台奔騰一代的處理器，試圖去執行最新的3a遊戲大作，除了發熱和卡頓，什麽都做不了。
把敵人，變成自己的投資人？
這他媽是什麽神仙操作！
林清雪徹底沉默了。
她端起麵前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
她需要一點冰冷的東西，來讓自己過熱的大腦，重新冷靜下來。
孫銘的這個提議，太瘋狂了，但也太誘人了。
如果按照這個方案，拚多多幾乎不用再投入一分錢的現金，僅僅是開放一部分現有的資源，就能坐享一個潛力無限的巨大市場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唯一的代價，就是放棄對這家新公司的絕對控製權。
而控製權，恰恰是所有資本巨頭，最看重的東西。
“孫總，你的故事講得很好。”林清雪緩緩開口，“但是，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能拿出一個億的現金？”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孫銘笑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並按下了擴音。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孫銘，談得怎麽樣了？那個女魔頭有沒有為難你？”電話那頭，傳來寧洛依清脆又帶著擔憂的聲音。
“洛依，”孫銘的聲音瞬間溫柔了下來，“你幫我跟你爸爸說一聲。我準備成立一家新公司，還差一個億的啟動資金。你問問他，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天使投資人。”
電話那頭的寧洛依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
“真的嗎？！太好了！我爸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你等著，我馬上去跟他說！”
電話被結束通話。
孫銘看著對麵，臉色已經變得無比精彩的林清雪，攤了攤手。
“現在，你信了嗎？”
林清雪沒有迴答。
她隻是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孫銘一眼。
“孫總，你的提議，超出了我的許可權範圍。我需要立刻返迴總部，向董事會匯報。”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另外，我個人建議你，盡快註冊校園π這個商標。因為我預感，它很快，就會變得非常值錢。”
送走林清雪，趙誌遠纔像活過來一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銘哥，你……你真要問寧叔叔拿一個億啊？”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可是……萬一寧叔叔不同意呢？”
“他會的。”孫銘的眼神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因為我給他畫的餅，比給林清雪畫的，要大得多。”
孫銘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是寧建國打來的。
“小子，我在你樓下。給你十分鍾，滾下來。一個億的生意，你在電話裏跟我女兒談？”孫銘結束通話電話，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就知道，老丈人這關，沒那麽好過。
“走，老趙，陪我去見個大人物。”孫銘拍了拍還在發愣的趙誌遠的肩膀。
茶舍樓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低調地停在路邊。
車牌號是五個八。
寧建國坐在後排，手裏夾著一根雪茄，車窗開了一半，煙霧繚繞而出。
看到孫銘下來，他按下了車窗。
“上車。”
孫銘拉開車門，和趙誌遠一起坐了進去。
車內的空間很大，彌漫著一股昂貴的皮革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趙誌遠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身體繃得像一根棍子。
“寧叔叔。”孫銘倒是很自然。
寧建國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坐立不安的趙誌遠，沒好氣地開口：“這就是你說的，你的核心團隊？”
趙誌遠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寧叔叔，老趙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公司的元老。”孫銘替他解圍。
寧建國冷哼一聲，沒再糾纏這個問題。他把雪茄按在車載煙灰缸裏。
“一個億，收購拚多多的校園業務。孫銘，你這牛皮，吹得有點大了吧？”
“這不是牛皮，是計劃。”孫銘直視著寧建國，“而且，我不是收購，我是整合。”
“說來聽聽。”寧建國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我看你怎麽編”的表情。
“寧叔叔，您覺得，寧氏集團現在最大的困境是什麽？”孫銘反問。
寧建國眉頭一挑。
這小子，又來這套。
“線下零售被電商衝擊，利潤下滑，庫存積壓。這些我上次不是聽你說過了嗎？”
“沒錯。”孫銘點了點頭，“但這些隻是表象。寧氏集團真正的困境，是品牌老化，是使用者斷層。”
“你們的核心使用者，都是四十歲以上的中年人。而未來的消費主力，是九五後，是零零後。這批人，根本就不去你們的商場，他們甚至不知道寧氏集團是幹什麽的。”
“品牌想要年輕化，就必須去年輕人紮堆的地方。而全中國，年輕人最密集，最集中的地方，就是大學校園。”
寧建國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開始變得凝重。
孫銘繼續說道：“我做的‘校園π’，表麵上是一個服務平台，但它的核心，是一個巨大的流量入口。我能抓住這批年輕人從入校到畢業整整四年的時間，培養他們的消費習慣，建立他們對我們平台的信任和依賴。”
“想象一下，一個學生，大學四年，所有的衣食住行，都通過‘校園π’來解決。他畢業後，有了自己的收入，需要買車，買房，需要理財，需要更高品質的生活服務。他第一個想到的，會是誰？”
“而如果，‘校園π’的背後，站著的是寧氏集團呢？”
“我們可以把寧氏旗下的商超、地產、酒店、金融服務，無縫對接到這個平台上來。我們給這些即將踏入社會，消費能力最強的‘準白領’們，提供他們最需要的服務。這，纔是真正的，從使用者心智層麵，完成品牌的迭代和升級！”
車廂裏，一片死寂。
司機和助理陳鋒，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們跟在寧建國身邊這麽多年，參加過無數次高階的商業會議，但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的幾句話，震撼到無以複加。
這哪裏是在談一個億的生意？
這分明是在為一個千億市值的商業帝國，規劃未來十年的航向！
寧建國夾著雪茄的手，停在半空，久久沒有動作。
他看著孫銘，眼神裏充滿了複雜。
有欣賞，有震驚，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他原本以為，孫銘隻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年輕人，能搞出點名堂，但終究上不了大台麵。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小子心裏藏著的，是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巨獸。
“所以，你找我拿這一個億，不隻是為了啟動資金。”寧建國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是的。”孫銘點了點頭，“我需要這一個億，撬動拚多多，撬動林清雪。但我更需要的，是您，寧叔叔，和您背後的寧氏集團，為我的‘校園π’，提供最堅實的後盾和最廣闊的想象空間。”
“我要做的，不是一個侷限在校園裏的小生意。我要做的，是一個覆蓋全國高校，連線校園與社會，打通線上與線下的，超級生態平台！”
“而這個平台，我希望，能和寧氏集團，深度繫結。”
寧建國終於笑了。
他把那根已經燃盡的雪茄扔掉，從懷裏拿出一個支票本和一支筆。
“刷刷刷”地寫下了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孫銘。
“一個億，夠不夠？”
孫銘接過支票，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是一個“2”開頭，後麵跟著一串零。
“寧叔叔，這……”
“多出來的一個億，算是我個人，投給你的。”寧建國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種嶽父看女婿般的審視和滿意。
“別讓我失望。也別讓我女兒，失望。”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你和洛依的事，我原則上，不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