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依的房間裏,一片安靜。
她抱著昨天那隻粉色的兔子玩偶,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它歪斜的耳朵。
手機螢幕上,是她和孫銘的那張合照。
少年玩味的笑,和少女倔強的紅暈,定格在消防通道昏暗的光線裏。
“嗡嗡。”
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頂端彈出來自“s”的訊息。
【蛋糕很好吃,謝了。】
寧洛依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一拍。
她幾乎能想象出孫銘發這條訊息時,那副理所當然又帶著點得意的樣子。
嘴角的弧度,剛揚起一秒,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板著一張小臉,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n:【哦。】
一個字,冷得像冰。
發完之後,她又覺得這個字太敷衍了,好像自己毫不在意一樣。
她抿了抿唇,撤迴,重新輸入。
n:【知道了。】
還是不對。
顯得自己好像很聽話。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對方的訊息又來了。
s:【就這?你那個價值連城的生日蛋糕,就換來一個“哦”?】
s:【太虧了,早知道我應該多吃幾塊。】
看著螢幕上那耍無賴般的文字,寧洛依緊繃的嘴角,終於徹底失守。
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家夥,怎麽總是這麽不正經。
她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迴了過去。
n:【吃撐你,活該。】
s:【沒關係,下次換你請我。】
n:【想得美。】
s:【行,那我請你。】
一來一迴的鬥嘴,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心髒。
寧洛依抱著兔子玩偶,在床上滾了一圈,將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
一種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情緒,正悄然發酵。
她和孫銘,誰都沒有發現,那層名為“擋箭牌”的協議關係,正在悄然變質。
下午三點。
學校旁邊的“一抹甜”奶茶店。
趙誌遠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不耐煩地攪動著杯子裏的冰塊。
很快,兩個女生推門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劉伶俐。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依舊是那副清純可人的模樣。
跟在她身後的,是她的同桌王芸。
王芸長相很普通,臉上還有幾顆青春痘,但總喜歡跟在劉伶俐身邊,借著班花的光環,享受著眾人的關注。
趙誌遠對這個王芸的印象極差,碎嘴,八卦,還喜歡捧高踩低。
“找我什麽事?”趙誌遠開門見山,連個招呼都懶得打。
劉伶俐在他對麵坐下,將一縷碎發挽到耳後,狀似隨意地開口。
“沒什麽,就是想問問,孫銘最近在幹嘛?高考完了,也沒見他出來玩。”
果然是為了孫銘來的。
趙誌遠心裏冷笑一聲。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劉大班花,還知道關心我們銘子?”他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
劉伶俐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同學一場。”
“他最近在打暑假工,順便準備考駕照。”趙誌遠故意說道。
“打工?考駕照?”
劉伶俐和王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在她們的印象裏,孫銘就是個除了學習和跟在她身後,什麽都不會做的書呆子。
現在,他竟然開始自己打工賺錢,還規劃著考駕照了?
這種轉變,讓劉伶俐心裏生出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以前天天圍著你轉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珍惜?”趙誌遠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人家不搭理你了,你又跑來打聽,有意思嗎?”
這番話,說得毫不客氣。
劉伶俐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趙誌遠你什麽意思!”一旁的王芸先炸了,“我們伶俐什麽時候不珍惜他了?男生追女生,對女生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難道我們伶俐還非得接受不成?”
“就是!”王芸越說越來勁,“他送禮物,我們伶俐收下是給他麵子!收了禮物,也不代表就同意做他女朋友啊!”
趙誌遠被這番強盜邏輯氣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真是可笑。當初人家當舔狗的時候,你們嫌煩。現在人家不舔了,找到更好的了,你們又好奇了?”
“犯賤是吧?”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要走。
“你站住!”劉伶俐也站了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怕什麽?怕我把他搶走嗎?”
她死死地盯著趙誌遠,用上了激將法。
“看來,他和那個寧洛依的關係,也不過如此嘛。”
“你!”
這句話,精準地踩中了趙誌遠的雷區。
他猛地轉過身,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想也不想地吼了出來。
“他現在在城南的‘夜色’清吧打工!有本事你自己去問他!”
吼完,整個奶茶店都安靜了。
趙誌遠也瞬間清醒過來,懊惱地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狠狠地瞪了劉伶俐一眼,頭也不迴地摔門而去。
奶茶店裏,隻剩下劉伶俐和王芸。
劉伶俐失神地坐迴位置上,腦子裏亂糟糟的。
她想不通,孫銘為什麽會突然變得這麽冷淡,這麽陌生。
可要讓她拉下臉去找孫銘問清楚,她又做不到。
“伶俐,你別理他。”王芸在一旁安慰道,“不就是個孫銘嗎?等他後悔了,自然會迴來求你的!追你的男生能從這裏排到校門口,不差他一個!”
劉伶俐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攪動著杯子裏的奶茶。
而此刻的孫銘,對這場風波一無所知。
隻知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接下去該去把駕照拿了。
與此同時。
寧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裏。
寧母剛剛結束一個跨洋視訊會議,臉上滿是疲憊。
從歐洲連夜飛迴來,在家裏跟女兒丈夫大吵一架,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公司處理積壓的事務。
她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有閤眼了。
但一想到那張刺眼的朋友圈照片,和女兒那倔強又委屈的眼神,她就心如刀絞,毫無睡意。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了助理。
“備車。”
然後,她又撥通了汪雪的號碼。
“看好小姐,不許她出門半步。”
電話那頭的汪雪,戰戰兢兢地應下。
掛了電話,寧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踩著高跟鞋,走出了辦公室。
黑色的賓利,早已在樓下等候。
“夫人,迴別墅嗎?”司機恭敬地問。
寧母坐進後座,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厲色。
她從手包裏,拿出那份關於孫銘的,薄薄的調查資料。
目光,落在了“工作地點”那一欄上。
“不去別墅。”
她的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寒冰。
“去城南,‘夜色’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