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周如期而至。
第一科就是讓所有人聞風喪膽的高等數學。
考場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監考老師把試卷發下來，教室裏頓時響起一片翻卷子的聲音。
趙誌遠拿到試卷，快速掃了一眼大題，心髒狂跳。
第一道大題，跟資料上的一模一樣，隻是改了幾個數字！
第二道大題，題型完全一致！
他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拿起筆就開始狂寫，連草稿都不用打，步驟全在腦子裏。
坐在他不遠處的楊帆，眉頭卻緊緊擰在了一起。
試捲上的好幾道偏題怪題，他複習的時候根本沒在意，全憑著自己的理解在硬湊步驟。
兩個小時後，交卷鈴聲響起。
趙誌遠第一個衝出考場，在走廊裏一把抱住孫銘。
“銘哥！你是我親爹！全中！大題全中！我特麽要及格了！”
班裏其他買了資料的同學也圍了過來，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
“銘哥牛逼！這資料太神了！”
“銘哥，下學期的資料我也預定了！”
在一片歡呼聲中，楊帆默默地背著書包從他們身邊走過，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咬著牙，一言不發地快步離開了教學樓。
孫銘看著他的背影，拍了拍趙誌遠的肩膀。
“行了，別得瑟了，迴去準備下一科。”
接下來的幾天，有了真題的加持，兩人一路過關斬將。
最後一科考完，整個校園瞬間沸騰了。
寒假，正式開始。
考完試的當晚，宿舍四個人難得聚在一起吃了頓飯。
楊帆雖然心裏還有些別扭，但也端起酒杯，敬了孫銘一杯。
“老二，這次算你厲害。但我還是那句話，學習不能總靠走捷徑。”
孫銘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老四，條條大路通羅馬。你能靠死磕課本拿獎學金，我也能靠資源整合順利及格。結果最重要。”
一頓飯吃得還算融洽，大學男生的恩怨，一頓酒基本就能解決。
第二天一早，校園裏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
孫銘幫寧洛依把兩個大行李箱搬下樓，叫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機場。
寧洛依家在南方，要坐兩個小時的飛機。
候機大廳裏，人來人往。
寧洛依穿著一件粉色的羽絨服，戴著白色的毛線帽，整個人縮在寬大的椅子裏，顯得嬌小可愛。
她緊緊抓著孫銘的手，眼眶有些發紅。
“要一個月見不到你了。”
孫銘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一個月很快的，每天都可以視訊。迴去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寧洛依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就在兩人享受著分別前的溫存時，寧洛依放在腿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母後大人。
寧洛依嚇得一下子坐直了身體，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發，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按下接聽鍵。
“喂，媽。”
螢幕上出現了一位保養得極好的中年美婦，氣質優雅，眉眼間和寧洛依有七分相似。
“洛依啊，到機場了嗎？幾點的飛機？”寧母的聲音溫和。
“到了，還有一個小時登機。”寧洛依有些心虛地把手機往自己這邊偏了偏，生怕孫銘入鏡。
寧母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女兒的不自然。
“你旁邊有人？是同學送你嗎？”
寧洛依結結巴巴。
“啊……對，是……是同學。”
孫銘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模樣，覺得好笑。他沒有躲避，反而大大方方地把腦袋湊了過去，出現在了螢幕裏。
“阿姨您好，我是洛依的男朋友，孫銘。”
這句自我介紹擲地有聲，毫無怯場。
寧洛依倒吸一口涼氣，在底下死死掐住孫銘的大腿。
螢幕那頭的寧母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突發狀況。但她畢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很快就恢複了鎮定，仔細打量著螢幕裏的這個年輕人。
長相周正，眼神清明，說話不卑不亢，沒有普通男生的那種侷促感。
“你好，小孫。平安夜的那個蘋果專案，就是你搞的吧？”寧母微笑著問道。
孫銘點頭。
“是的阿姨，小打小鬧，讓您見笑了。”
“能把一個普通的蘋果賣出那種效果，可不是小打小鬧。”寧母的語氣裏多了一絲讚賞，“洛依這孩子從小被我們慣壞了，在學校裏還要麻煩你多照顧。”
“阿姨您放心，這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寧母便藉口有事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一掛，寧洛依立刻像隻發怒的小貓一樣撲到孫銘身上。
“你幹嘛突然湊過來！嚇死我了！”
孫銘順勢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懷裏。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早晚的事。我看阿姨對我印象挺好的。”
寧洛依紅著臉哼了一聲。
“我媽眼光可高了，你別得意太早。”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孫銘揉了揉她的頭發。
“去吧，到了給我發訊息。”
看著寧洛依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孫銘轉身走出了機場。
下午，他和趙誌遠一起登上了迴老家的綠皮火車。
火車上人擠人，各種泡麵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
趙誌遠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有些惆悵。
“銘哥，你說這一個寒假，思思會不會把我忘了？”
孫銘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你要是天天在微信上發‘早安晚安吃了沒’，她肯定煩你。迴去找點正經事幹，別整天圍著女人轉。”
“我能幹啥正經事啊。”趙誌遠歎氣。
孫銘睜開眼，看著他。
“過完年早點來學校，下學期，帶你幹票大的。”
趙誌遠眼睛一亮，之前的惆悵瞬間煙消雲散。
“好嘞銘哥！我都聽你的！”
孫銘的老家在鄰省的一個地級市，父母都是普通的國企職工，幹了一輩子，拿著死工資，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推開那扇有些掉漆的防盜門，熟悉的飯菜香味撲麵而來。
“媽，我迴來了。”
廚房裏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係著圍裙的孫母探出半個身子，看到兒子，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兒子迴來了！快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孫父也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推了推老花鏡。
“臭小子，這學期沒掛科吧？”
孫銘換了鞋，走到沙發邊坐下。
“放心吧爸，全科通過。”
晚飯很豐盛，紅燒排骨、清蒸魚，全是孫銘愛吃的。
飯桌上，孫母不停地往孫銘碗裏夾菜，眼神裏滿是慈愛。
“多吃點，看你這半年瘦的。學校的飯菜肯定沒家裏的好吃。”
孫銘大口扒著飯，連連點頭。
吃得差不多了，孫母放下筷子，盯著孫銘，開啟了八卦模式。
“兒子，跨年夜電話裏那個事，你跟媽透個底。你是不是真談戀愛了？”
孫父也停下了筷子，豎起了耳朵。
孫銘嚥下嘴裏的肉，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談了。同校的，大一。”
孫母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哎喲我的老天爺！我兒子出息了！快快快，照片拿來給媽看看！”
孫銘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寧洛依在歡樂穀旋轉木馬前的單人照，遞了過去。
孫母接過手機，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姑娘長得也太俊了吧！跟電視裏的大明星似的！老孫你快看！”
孫父湊過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這姑娘看著氣質不一般啊。兒子，人家家裏是幹什麽的？”
孫銘隨口答道。
“做生意的，家裏條件挺好。”
孫母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多了一絲擔憂。
“兒子啊，這姑娘漂亮是漂亮，家裏條件又好。咱們家這情況……人家父母能同意嗎？你可別剃頭挑子一頭熱，最後受了委屈。”
天下父母，最關心的永遠是孩子會不會受傷。
孫銘看著父母那有些侷促的模樣，心裏一陣酸楚。上一世，父母為了給他湊錢買房結婚，掏空了家底，到處看人臉色。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二老過那種日子。
他把手伸進羽絨服的內兜，摸出一張嶄新的銀行卡，輕輕推到飯桌中央。
“爸，媽。這卡裏有十萬塊錢，密碼是我生日。你們拿去給家裏添置點東西，過個肥年。”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孫父剛端起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灑了半桌子酒。
孫母更是嚇得臉都白了，聲音直打顫。
“十……十萬？兒子，你哪來這麽多錢？你……你是不是去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了？你可千萬別走歪路啊！媽現在就帶你去派出所自首！”
說著，孫母站起來就要去拉孫銘的胳膊。
孫銘哭笑不得，連忙按住老媽的肩膀。
“媽！您想哪去了！我這錢幹幹淨淨，一分都沒偷沒搶！”
他耐著性子，把平安果專案從頭到尾給父母講了一遍。從怎麽找供貨商，怎麽設計包裝，到怎麽利用無人售貨機鋪貨，講得清清楚楚。
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他還拿出手機，翻出了進貨的轉賬記錄和那些天的銷售流水。
孫父戴著老花鏡，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看了足足五分鍾。
確認無誤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摘下眼鏡，眼眶有些發紅。
“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子幹了一輩子，還沒你幾天賺得多。”
孫母更是喜極而泣，抓著孫銘的手不停地抹眼淚。
“我兒子出息了，真出息了！這錢媽給你存著，以後留著給你娶那個俊姑娘當彩禮！”
孫銘笑了笑，沒反駁。
這十萬塊，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