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要求？”
電話那頭，鯊魚平台頂級主播老白的經紀人李姐，聲音裏帶著幾分警惕。
這幾天，她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一個叫“騰躍互動”的公司，像瘋了一樣往她們頭上砸錢。
價格一加再加，條件一降再降，姿態低得不像甲方，倒像是求著她們收錢的乙方。
現在，錢又要加，卻提出了一個“要求”。
李姐的職業嗅覺告訴她，這事兒不簡單。
“我們的要求很簡單。”蔡宇按照孫銘提前教他的話術，一字一句地說道，“直播當天，我們老闆希望老白能在直播間裏，多跟騰躍互動的王總互動一下。”
“互動？”李姐愣了。
“對。”蔡宇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誠意”，“比如，連個麥，讓王總親自給直播間的觀眾們發發福利，講講遊戲背後的‘艱辛’開發故事。總之，就是要把王總‘遊戲天才’、‘良心企業家’的人設立起來。”
電話那頭的李姐，徹底沉默了。
她從業多年，見過各種奇葩的甲方要求，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
花幾百萬的天價，不為宣傳產品，而是為了給老闆做個人專訪，把他捧成網紅？
這是什麽離譜的操作？
難道這位王總，其實是想出道當明星？
“這個……我們需要和老白商量一下。”李姐委婉地說道。
“沒問題。”蔡宇的語氣輕鬆，“哦，對了，我們老闆還說了，如果能安排王總在直播間露臉十分鍾，我們願意再追加一百萬的‘互動費’。”
“成交！”
李姐幾乎是脫口而出。
管他是什麽離譜的要求，在錢麵前，都不是問題。
別說露臉十分鍾，隻要錢給夠，讓老白當場認王宇航當幹爹都行！
結束通話電話，蔡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透了。
跟這些商場老狐狸打交道，實在是太耗費心神了。
他看了一眼孫銘發來的任務清單，上麵還有一長串的名字。
ppd、老番茄、大司馬……
他歎了口氣，認命地撥通了下一個電話。
……
與此同時，孫銘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著電腦螢幕上的一份資料。
資料的標題是——“江城秦氏集團”。
這是江城本地一家老牌的地產企業，實力雄厚。
而孫銘看的，是秦氏集團的少東家，秦風的資料。
一個典型的紈絝子弟，飛揚跋扈，喜歡玩車，玩表，更喜歡……跟王宇航對著幹。
兩人從小學到大學都是同學，也鬥了十幾年，互相拆台是家常便飯。
前世，王宇航搞遊戲公司抄襲被告到破產，背後就有這位秦大少推波助瀾的影子。
孫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的朋友。
尤其是，當這個朋友還很有錢的時候。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引擎轟鳴聲和音樂聲。
“誰啊？有屁快放！”一個極不耐煩的年輕聲音響起。
“找秦風。”孫銘的聲音平靜無波。
“我就是！你他媽誰啊？不知道老子在跑山？”
“我是孫銘。”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引擎聲似乎也小了些。
“孫銘？不認識。打錯了。”
“王宇航，你認識吧？”孫銘不疾不徐地丟擲了誘餌。
“王宇航？”電話那頭的秦風，聲音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充滿了嫌惡，“你提那個草包幹什麽？晦氣！”
“他最近搞了個遊戲公司，叫騰躍互動，你知道嗎？”
“知道，不就是抄了個學生團隊的東西嗎？滿世界吹牛逼，傻子纔信。”秦風的語氣裏滿是不屑。
孫銘有些意外，沒想到這位紈絝少爺的訊息還挺靈通。
“那個被抄的學生團隊，就是我的。”
“哦？”電話那頭的秦風，似乎來了興趣，引擎的轟鳴聲徹底消失了，“有點意思。所以呢？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讓我幫你出頭？”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小朋友，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不，我不是讓你幫我出頭。”孫銘笑了笑，“我是想送你一個，當眾踩王宇航臉的機會，順便……再讓你賺一筆錢。”
“哦？”秦風的興趣更濃了，“說來聽聽。”
“我要你在創投大會之前，以你個人的名義，高調宣佈投資‘騰躍互動’。”
“什麽玩意兒？”秦風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讓我投資王宇航那個傻逼？你腦子沒病吧？”
“聽我說完。”孫銘的語氣依舊沉穩，“你不是投資，是‘抬轎子’。你隻需要放出風聲，把騰躍互動的估值再往上抬一截。同時，利用你的關係，幫我把這份東西，遞到市裏紀委趙書記的桌子上。”
孫銘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通過郵件發了過去。
檔案裏，是王宇航父親，也就是江城規劃局副局長王建國，近年來利用職權，為秦氏集團的競爭對手提供便利，以及收受賄賂的一些證據。
這些，都是孫銘憑借前世的記憶，讓蔡宇團隊裏的一個技術宅黑客，花了幾天時間從網際網路的犄角旮旯裏挖出來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秦風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輕浮，多了一絲凝重。
“你到底是誰？”
他看著郵件裏那些詳實到可怕的證據，後背一陣發涼。
這些東西，連他爸派人查了幾年都沒查到蛛絲馬跡，這個叫孫銘的，是怎麽搞到手的？
“我是誰不重要。”孫銘淡淡地說道，“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和共同的利益。”
“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秦風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了。
如果這份材料是真的，那就不隻是讓王宇航破產那麽簡單，這是要把他們王家，連根拔起！
“……做！”秦風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個字，“我需要做什麽？”
“很簡單。”孫銘的聲音像一個引誘人墮落的魔鬼。
“把火燒得再旺一點。”
“讓王宇航，和他那家公司，在創投大會那天，成為整個江城最閃亮的星。”
“然後，我會親手讓它，變成一顆流星。”
結束通話電話，孫銘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棋子，已悉數落盤。
現在，就等開局了。
第二天一早。
一則重磅訊息，再次引爆了江城的商界。
【秦氏集團少東家秦風高調宣佈，個人出資五千萬，戰略入股騰躍互動！】
訊息一出，王宇航直接在辦公室裏笑瘋了。
他拿著報紙，衝到周鵬麵前，激動得滿臉通紅。
“看見沒！周哥！看見沒！連秦風那個死對頭都來給我投錢了！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他認慫了！他怕了！他知道我王宇航要起飛了，跑來抱我大腿了！”
周鵬看著報紙上，秦風和王宇航親切握手的照片，心中的不安，卻擴大到了極致。
他總覺得，秦風看王宇航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合作夥伴。
那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這時，王宇航的手機響了。
是秦風打來的。
王宇航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按下了接聽鍵。
“喂，秦大少，怎麽，又想追加投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