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校領導的鴻門宴
電話結束通話，辦公室裏還殘留著歡慶後的餘溫。
寧洛依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擔憂地看著孫銘：“校領導找你？是不是……因為生意太好了？”
她雖然不懂商業，但也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
“沒事。”孫銘將手機揣迴兜裏，臉上的神情平靜無波，彷彿剛才接到的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推銷電話。
他伸手，將女孩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輕柔：“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群餓狼聞著肉味來了而已，不用擔心。”
他的鎮定，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寧洛依心裏的不安。
她看著孫銘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麵沒有絲毫慌亂，隻有運籌帷幄的沉靜。這個男人，好像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
送寧洛依迴宿舍後，孫銘沒有立刻休息。
他迴到自己的辦公室，沒有去複盤今日的流水，而是開啟了電腦，登入了學校的官方網站。
他要找的，是學校近年來發布的所有關於“大學生創新創業扶持”的相關檔案和政策。
半小時後，孫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政策上寫得天花亂墜，又是提供場地，又是給予資金扶持，鼓勵學生大膽創新。可真當有學生做出了成績，動了某些人的蛋糕，這些“鼓勵”就變成了“約談”。
他又從抽屜裏，拿出了那份王東之前給他的“新青年創投大會”宣傳冊，和一遝無人售貨機的專案計劃書放在一起。
彈藥，已經備齊。
……
第二天上午十點，孫銘準時敲響了王東辦公室的門。
“請進。”
推門而入，辦公室裏的氣氛比他想象中還要壓抑。
王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裏卻帶著幾分無奈。
主位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神情嚴肅的老者。孫銘在學校的官網上見過他，主管學生工作的副校長，陳建華。
而陳副校長的旁邊，則坐著一個體態微胖，油光滿麵的中年男人，正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喝茶。孫銘不認識他，但從他那審視的、帶著幾分敵意的目光中，已然猜到了他的身份。
學校後勤集團的頭頭，張德海。主管著全校的食堂、超市、商業街等所有能撈油水的部門，是這次“鴻門宴”裏，最想把他孫銘生吞活剝的人。
“孫銘同學來了，坐吧。”王東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
孫銘從容落座，目光平靜地與三人對視，沒有絲毫學生見到領導的侷促與緊張。
“小孫同學，年輕有為啊。”
率先開口的，是後勤集團的張德海。他放下茶杯，臉上笑嗬嗬的，說出的話卻像是淬了毒的鋼針。
“一個平安果，一天就在我們學校捲走了三十萬。這個商業頭腦，不去做金融真是屈才了。”
他這話，上來就給孫銘扣了一頂“唯利是圖，擾亂校園市場”的大帽子。
不等孫銘迴答，一旁的陳副校長便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官僚口吻說道：“孫銘同學，你的創業精神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凡事都要有個度。你在校園裏搞這麽大的商業活動，有沒有考慮過潛在的風險？有沒有向學校報備？這種無序的、帶有煽動性的營銷，已經嚴重影響了校園正常的教學和生活秩序！”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誅心，一個問罪，配合得天衣無縫。
王東坐在旁邊，幾次想開口，卻都被陳副校長的眼神給壓了迴去。
孫銘安靜地聽完，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
他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將自己帶來的檔案袋放到茶幾上，從中取出那份“新青年創投大會”的宣傳冊，輕輕推到王東麵前。
“王主任，這份宣傳冊，是您親自給我的吧？”
王東一愣，點了點頭：“是。”
“您當時鼓勵我，說我的無人售貨機專案很有潛力，是咱們學校拿得出手的創新專案，應該去市裏的大平台展示一下，為學校爭光。”孫銘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直視著臉色開始變化的陳副校長和張德海。
“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了。”
“一個被學校寄予厚望，即將代表學校去參加市級創投大會的‘明星專案’，怎麽就成了兩位領導口中‘擾亂秩序’、‘無序營銷’的反麵典型了呢？”
“難道我們學校的評判標準，是雙軌製嗎？”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陳、張二人的臉上。
尤其是王東，臉色瞬間就變了。孫銘這是把他給架在了火上烤！如果他否定孫銘的專案，那他之前鼓勵孫銘、向上級推薦的行為，就成了一個笑話！
“我……”王東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反駁。
孫銘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從檔案袋裏拿出那份厚厚的專案計劃書，放到了茶幾中央。
“陳校長，張部長，這是我的專案計劃書，以及這次平安果活動的詳細複盤報告。”
“這次活動，我們總共服務了超過八千名同學，後台收到的全是好評。我們滿足了同學們在節日裏的情感社交需求，提供了遠超校內超市的商品質量和服務體驗。”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說出的話卻字字誅心。
“我認為，這不叫‘擾亂秩序’，這叫‘填補空白’。如果學校的後勤服務足夠完善，能跟上同學們的消費升級需求，我的專案，根本就不會有生存的空間。”
張德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已經不是在辯解了，這是**裸地在打他後勤集團的臉！是在說他無能！
“你……”他猛地一拍桌子，剛要發作。
孫銘卻彷彿沒看見一般，身體微微前傾，丟擲了自己的最終籌碼。
“當然，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如果學校願意支援，我願意將我的無人售貨機係統，以及這次活動的全部營銷方案，無償與後勤集團共享。”
他看著已經呆住的陳副校長，微笑著丟擲了一個巨大的誘餌。
“我們可以一起，打造一個全國高校領先的‘智慧校園零售體係’。這個專案，不僅能創收，更能成為學校一張亮眼的名片。到時候，無論是申請經費，還是領導視察，這都將是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績。”
“是選擇扼殺一個可能為學校帶來巨大榮譽的創新萌芽，繼續維持後勤集團那套陳舊低效的模式；還是選擇合作共贏，將我這個專案，變成您二位任上的光輝業績……”
孫銘靠迴沙發上，雙手一攤，將皮球，又踢了迴去。
“這道選擇題，該怎麽做，我想，比我更懂。”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陳副校長和張德海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們本以為，這隻是一場長輩對晚輩的敲打，一場管理者對違規者的訓誡。
卻沒想到，眼前這個年僅二十歲的學生，三言兩語之間，就將一場針對他的“鴻門宴”，變成了一場由他主導的商業談判。
威脅、利誘、畫餅、捧殺……每一步都踩在了他們最敏感的神經上。
這哪裏是個學生，這分明就是個在商場裏浸淫多年的老狐狸！
就在這時，孫銘口袋裏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孫總，我是蔡宇。出大事了，我們的遊戲程式碼，被人原封不動地抄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