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一家裝潢雅緻的咖啡廳。
孫銘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寧父則坐在他對麵。
咖啡廳裏暖氣開得很足,舒緩的音樂流淌在空氣中。周圍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年輕情侶,有的在低聲說笑,有的舉止親密,互相喂著小蛋糕。
這些畫麵,像一根根刺,紮在寧父的眼睛裏。
他心裏那股無名火,又開始不受控製地往上竄。
服務員送上選單,孫銘很自然地推到寧父麵前。
“叔叔,您想喝點什麽?”
寧父看都沒看,目光銳利地盯著孫銘,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我不管你是什麽人,有什麽目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離我女兒遠一點,不要傷害她。”
孫銘端起桌上的檸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叔叔,我想您誤會了。我對洛依是真心的。”
“真心?”寧父冷笑一聲,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你們這個年紀,懂什麽是真心?不過是荷爾蒙作祟罷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推到孫銘麵前。
“加上。以後洛依在學校有什麽事,你要像跟你母親匯報一樣,隨時向我匯報。”
這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命令,一種長輩對晚輩的絕對掌控。
孫銘看著那個二維碼,卻沒有動。
他抬起眼,迎上寧父審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叔叔,這恐怕不行。”
寧父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為什麽?”
“我跟孫阿姨匯報,是因為她認可了我們的關係,那是我未來的丈母孃。”孫銘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您……我還不確定該怎麽稱呼。”
一句話,直接把寧父的所有權威都給堵了迴去。
寧父的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這個小子,太狂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
這是他作為社會精英,最習慣也最擅長的處理方式。
“說吧,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洛依。”寧父的語氣裏充滿了商人的冷酷和算計,“十萬,夠不夠?”
在他看來,對於一個還在上學的窮學生,十萬塊是一筆無法拒絕的钜款。足以讓他安安分分地讀完大學,甚至還能有點結餘。
孫銘聽到這個數字,差點笑出聲。
十萬?
他看著寧父那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叔叔,您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孫銘也拿出自己的手機,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如這樣,我給您一百萬。”
“您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幹涉我和洛依的感情,怎麽樣?”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寧父臉上的自信和倨傲,瞬間僵住。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瞪大了眼睛看著孫銘。
“你?一百萬?”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知不知道一百萬是什麽概念?”
孫銘沒有跟他廢話。
他直接點開手機裏的證券交易軟體,把螢幕轉向寧父。
螢幕上,總資產那一欄,一串刺眼的數字,清晰地呈現在寧父眼前。
七位數。
而且,第一個數字,還不是一。
寧父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敢置信地湊近了些,幾乎要把臉貼在手機螢幕上。
沒錯,是七位數!
一個學生,證券賬戶裏竟然有幾百萬的資金?
這怎麽可能!
“你……”寧父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幹,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教訓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水果店隻是我的一個小愛好。”孫銘收迴手機,雲淡風輕地解釋道,“我平時也炒炒股,還弄了幾台無人售貨機,錢就這麽滾起來了。”
炒股?
寧父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作為銀行行長,他對金融市場的動向瞭如指掌。他清楚地記得,今年暑假開始,a股確實迎來了一波小牛市,不少股票都翻了倍。
可那需要何等毒辣的眼光和精準的判斷力?
無數老股民都在那一波行情裏踏空,甚至虧損。
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竟然能抓住機會,滾出幾百萬的資產?
這已經不是運氣好可以解釋的了。
這是天賦,是遠超同齡人的商業嗅覺和魄力!
寧“銘看著寧父臉上那副精彩紛呈的表情,心裏一片平靜。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成功人士,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更強的實力,把他引以為傲的資本,碾得粉碎。
“叔叔,洛依跟著我,不會受委屈。”
孫銘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然陷在震驚中無法自拔的寧父。
“而且,這隻是個開始。未來,我會站得更高,給她更好的生活。”
說完,他衝寧父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留下寧父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滿心的挫敗感,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淹沒。
他不想承認,可又不得不承認。
這個叫孫銘的年輕人,無論是情商、手段,還是能力、財力,都遠超他的想象。
甚至,比當年的自己,還要優秀。
把女兒交給他,似乎……並不是一個壞的選擇。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行!
他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撥通了孫母的電話。
電話接通,寧父的語氣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挫敗。
“大姐……你……你看過孫銘那孩子的證券賬戶嗎?”
電話那頭的孫母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笑了起來。
“怎麽?我兒子又讓你吃驚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兒子的眼光好著呢!”
聽著孫母那毫不掩飾的炫耀,寧父無奈地歎了口氣。
“我……以後不會再幹涉他們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多了一絲懇求。
“不過,大姐,洛依在學校裏要是有什麽事,你……你能不能跟我說一聲?”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結束通話電話,寧父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看著窗外那些笑靨如花的小情侶,心裏五味雜陳。
聽筒裏,孫母那藏不住的笑意,像是根針,紮得他心口發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