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未畢,餘音繞梁。
孫銘的手指停在琴絃上,整個樂器室裏,落針可聞。
小雅、思思,還有另一個舍友,三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們的表情,從最初的嘲諷,到中途的驚訝,再到此刻的呆滯,最後匯聚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這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歌詞,這旋律,簡直絕了!
隻有寧洛依,眼眸裏泛著異樣的光彩,嘴角噙著一抹驕傲的笑意。
看吧,我就知道他很厲害。
孫銘對她們的反應很滿意,他放下吉他,很自然地伸出手。
“筆和紙,有嗎?”
“啊?哦哦哦!有有有!”
小雅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紙筆,雙手奉上,態度恭敬得像是在對待一位音樂大師。
孫銘接過紙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在白紙上畫下五線譜,一個個音符如同行雲流水般從筆尖傾瀉而出。
他的動作熟練而流暢,根本不像一個金融係的學生,反倒像個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不到五分鍾,一頁完整的曲譜就呈現在眾人麵前。
“我的天……”思思湊過去,看著那工整的曲譜,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啊?你不是學金融的嗎?”
“對啊對啊,”小雅也跟著追問,“你怎麽會寫歌?還寫得這麽好?”
孫銘放下筆,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略懂,略懂。”
這三個字,差點沒把小雅她們給噎死。
這叫略懂?
那她們這種專業學音樂的,豈不是連門都沒入?
“大神!大佬!”小雅一把抱住孫銘的胳膊,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歌詞呢?後麵的歌詞是什麽?快寫出來讓我們看看!”
“就是就是,”思思也跑過來,殷勤地給孫銘捏著肩膀,“大佬你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我這裏有ad鈣奶!”
另一個舍友更是直接,把自己的小風扇都拿了出來,對著孫銘猛吹。
“大佬,您慢慢想,不著急!”
孫銘被她們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哭笑不得。
他假裝閉上眼睛,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一副正在苦苦思索的樣子。
其實歌詞早就刻在他腦子裏了。
他隻是在享受這種被當成“靈感繆斯”崇拜的感覺。
就在這時,樂器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林峰峻和趙源,帶著另外兩個男生走了進來,他們手裏也拿著樂器,看樣子也是來趕作業的。
“不好意思,我們……”
林峰峻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裏。
他看到了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寧洛依的三個舍友,像三隻小蜜蜂一樣,正圍著一個男人團團轉。
一個捶背,一個扇風,一個滿眼星星地看著他。
而那個男人,正是他最看不順眼的孫銘!
寧洛依雖然沒那麽誇張,但也坐在孫銘身邊,溫柔地看著他。
這算什麽?
憑什麽?
一股混雜著嫉妒和憤怒的火焰,瞬間從林峰峻的心底燒了起來。
他身邊的趙源等人也是一臉錯愕。
孫銘也看到了他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裏的環境,確實不適合繼續“創作”了。
他睜開眼,對寧洛依和她的舍友們說。
“這裏太吵了,換個地方吧。”
“好啊好啊!”小雅第一個讚成,“我們去哪?”
孫銘想了想,幹脆利落地說。
“去開個酒店房間,安靜。”
話音剛落,林峰峻那邊就傳來一聲嗤笑。
但讓林峰峻沒想到的是,寧洛依和她的三個舍友,竟然連一秒鍾的猶豫都沒有,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好主意!”
“走走走!現在就去!”
四人立刻開始收拾東西,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彷彿是去參加什麽盛大的典禮。
林峰峻的臉徹底黑了。
他無法理解,孫銘到底給這幾個女生灌了什麽**湯?
眼看著孫銘一行人就要走出樂器室,林峰峻再也忍不住,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這不是孫老闆嗎?最近天氣冷了,你那水果店的生意,應該不怎麽好吧?”
他就是要當著寧洛依她們的麵,揭穿孫銘的底細。
一個賣水果的,裝什麽大尾巴狼!
孫銘停下腳步,轉過身,很坦誠地點了點頭。
“確實不太好,天冷了,大家都不愛出門。”
他這副坦然的樣子,反倒讓林峰峻準備好的一肚子嘲諷的話都堵了迴去。
緊接著,孫銘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水果店隻是小打小鬧,我最近剛開了個商貿公司,有空過來喝茶。”
名片是黑色的底,上麵用燙金的字型印著。
【魔都啟航商貿有限公司總經理孫銘】
下麵還有一串電話和公司地址。
林峰峻看著那張名片,整個人都僵住了。
商貿公司?
總經理?
他感覺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孫銘沒再理會他,帶著四個女生揚長而去。
……
一走出教學樓,小雅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湊了過來。
“孫銘,你真開公司了?也給我一張名片唄!”
“我也要我也要!”
孫銘笑了笑,又拿出三張名片分給她們。
三個女生如獲至寶,拿著名片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嘖嘖稱奇。
“我的天,啟航商貿……聽起來就好厲害的樣子!”
“孫銘,你還是學生就當上總經理了?也太牛了吧!”
她們看孫銘的眼神,已經從崇拜變成了敬畏。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她們不知道的?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學校附近的一家星級酒店。
孫銘開了間最大的套房。
一進房間,三個舍友就自動自覺地把最好的位置讓了出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孫銘。
孫銘也不再吊她們胃口,拿起筆,唰唰唰地在紙上寫了起來。
“……你在南方的豔陽裏,大雪紛飛。”
“我在北方的寒夜裏,四季如春。”
“如果天黑之前來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
“窮極一生,做不完一場夢……”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孫銘拿起吉他,將整首歌完整地彈唱了一遍。
這一次,沒有了斷續,沒有了思考。
優美的旋律,配上那詩一樣哀傷的歌詞,通過他磁性的嗓音演繹出來,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一曲終了,房間裏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太好聽了!真的太好聽了!”
“孫銘!你就是我的神!”
小雅和思思激動得快要跳起來。
孫銘笑著放下吉他,目光掃過激動的三人,慢悠悠地開口。
“歌,我是寫完了。”
“那麽,我們之前的賭約,是不是也該兌現了?”
三個女生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對哦,還有個賭約!
寧洛依也緊張了起來,她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孫銘一腳,用眼神警告他。
不許提太過分的要求!
孫銘接收到女友的訊號,輕咳一聲,看著那三個一臉忐忑的女生,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的要求很簡單。”
“請我吃頓飯就行,地方我來挑。”
與此同時。
魔都虹橋機場,一個穿著風衣,麵容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到達大廳。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婆,我到魔都了。”
電話那頭傳來孫母的聲音。
“這麽快?你把洛依宿舍的地址發我,我先過去看看女兒。”
“你別急,我問問她在哪。”
掛了電話,孫母立刻給孫銘發了條微信。
【兒子,洛依她爸來魔都了,要去學校看她,你們現在在哪呢?】
孫銘看了一眼酒店房間裏正圍著寧洛依嘰嘰喳喳的三個女生,隨手迴複。
【我們在酒店。】
孫母沒多想,直接複製貼上,把這條資訊轉發給了寧洛依的父親。
另一邊,寧父看著手機螢幕上彈出的訊息,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了。
【我們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