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讓我看看!”
“我就是你的靈感繆斯?我的天呐!”
小雅舉著寧洛依的手機,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聊天記錄唸了出來,語氣誇張得像是要唱出來。
“忙著想你?哎喲喂,這土味情話也太上頭了吧!”
另一個舍友思思也湊了過來,捂著嘴偷笑。
“洛依,看不出來啊,你家那位平時看著挺正經的,私底下這麽會撩?”
寧洛依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又羞又急。
“你們別看了!快還給我!”
她伸手去搶,可三個舍友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樣,把手機傳來傳去,就是不讓她拿到。
小雅一邊躲閃,一邊語重心長地感歎起來。
“洛依啊,你可別陷得太深了。男人這種生物,嘴上說得越好聽,心裏指不定在想什麽呢。”
“就是就是,”思思也附和道,“你看他倆這黏糊勁兒,這才剛在一起多久啊?太不正常了。”
聽著舍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忠告”,寧洛依心裏卻莫名地安定。
她們不懂。
孫銘不是那種隻會花言巧語的男人。
他的好,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體貼,是一種說到做到的可靠。
寧洛依心裏泛起一絲甜意,趁著她們不注意,一個箭步衝上去,總算把自己的手機搶了迴來。
她氣鼓鼓地瞪了三人一眼,然後飛快地給孫銘發訊息。
【都怪你!我舍友看到我們的聊天記錄了!】
孫銘幾乎是秒迴。
【那她們有沒有誇我文采斐然,情深意切?】
寧洛依看著這條訊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裏的那點羞惱也煙消雲散了。
【她們說你油嘴滑舌,讓我離你遠點!】
【不可能!她們一定是嫉妒我,嫉妒我擁有你這麽完美的女朋友。】
【哼,不理你了,我們要通宵趕作業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還是把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邊。
……
第二天一大早。
孫銘提著四杯熱氣騰騰的豆漿和幾袋小籠包,準時出現在了音樂學院的女生宿舍樓下。
沒過多久,四道靚麗的身影就從樓裏走了出來。
寧洛依走在最前麵,懷裏抱著一把木吉他。
她身後的三個舍友,也各自拿著鍵盤、尤克裏裏之類的樂器,一個個臉上都掛著沒睡醒的疲憊。
看到孫銘,小雅第一個發起了牢騷。
“孫銘,你怎麽又來了?不是說了我們今天要找靈感嗎?你站在這兒,我們靈感都嚇跑了。”
思思也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我們現在要去樂器室閉關修煉了,你自己找個地方玩去吧。”
孫銘像是沒聽見她們的逐客令,笑眯眯地把手裏的早餐遞了過去。
“正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你去幹嘛?”小雅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寫歌啊。”孫銘的語氣理所當然,“這可是我的強項。”
空氣瞬間安靜了。
三秒鍾後,小雅和思思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他說寫歌是他的強項?”
“一個學金融的,跟我們音樂學院的人說他會寫歌?還是強項?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她們的笑聲裏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
在她們看來,孫銘這就是典型的外行指導內行,不知天高地厚。
隻有寧洛依沒有笑。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孫銘,清澈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孫銘不是在開玩笑。
那首《同桌的你》,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她沒有說出來。
孫銘看著她們那副完全不信的樣子,也不生氣,隻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要不,我們打個賭?”
“賭什麽?”小雅立刻來了興趣。
“就賭我今天能不能幫你們寫出一首滿意的歌。”
孫銘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
“如果我寫出來了,你們三個,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如果我們贏了呢?”思思反問。
“那我也答應你們一個條件,隨便提。”
這個賭約,聽起來很有誘惑力。
寧洛依卻急了,她輕輕拉了拉孫銘的衣角。
又轉頭對舍友們說:“別賭了,他……”
她想說他真的很厲害,可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
她這一猶豫,在小雅她們看來,就成了心虛的表現。
“洛依,你別怕啊,我們就是跟他開個玩笑。”
“就是,我們還能真讓他幹什麽不成?再說了,他肯定輸定了!”
三個舍友根本沒把這個賭約放在心上。
在她們的認知裏,音樂創作是需要天賦和長期積累的,一個金融係的學生,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寫出一首像樣的歌來。
“好!我們跟你賭了!”
小雅代表三人,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
音樂學院的樂器室裏。
氣氛一片凝重。
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麵前的白紙上,還是空空如也。
“不行啊,這個和絃走向太老套了,一點民謠的感覺都沒有。”
“這個開頭怎麽樣?‘在一個安靜的午後,陽光灑在我的肩頭’……算了,太俗了。”
“啊!我的腦子已經空了!一個字都憋不出來了!”
三個女生抓耳撓腮,愁眉苦臉,幾乎要把頭發都揪下來了。
寧洛依也嚐試著彈了幾個旋律片段,但都覺得不滿意,輕輕地搖了搖頭。
隻有孫銘,從頭到尾都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小雅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裏的筆往桌上一拍。
“喂!那個誰!說寫歌是你強項的那個!你倒是說句話啊!”
孫銘緩緩睜開眼睛。
他沒有說話,隻是站起身,走過去從寧洛依手裏接過了那把木吉他。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隨意地在琴絃上撥動了幾下,試了試音準。
然後在腦海裏飛速地搜尋著。
前世的民謠歌曲實在太多了,但大部分傳唱度高的,現在拿出來動靜太大。
而且很多歌,他隻記得旋律,具體的歌詞早就模糊了。
必須找一首足夠驚豔,又足夠小眾的。
有了。
一首歌名和模糊的旋-律,漸漸在他腦海裏清晰起來。
那是一首14年之後纔出現,火在一個極小的圈子裏,後來又迅速沉寂下去的歌。
現在拿出來,簡直完美。
他清了清嗓子,抬頭看了一眼正用懷疑、好奇、不屑等各種目光注視著他的三個女生。
“我大概有個想法了,先彈給你們聽聽看。”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琴絃上。
下一秒,一陣輕柔、幹淨,又帶著一絲淡淡憂傷的吉他前奏,緩緩在安靜的樂器室裏流淌開來。
隻是一個前奏,小雅她們臉上的嘲諷就僵住了。
這個和絃……好特別。
不等她們細想,孫銘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聲,伴隨著吉他聲,響了起來。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穀堆……”
“南風喃,北海北,北海有墓碑……”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有種魔力,瞬間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他唱得很慢,中間還時不時停頓一下,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下一句歌詞該怎麽寫。
可就是這種斷斷續續,反而讓這首歌顯得更加真實。
彷彿這優美的旋律和詩意的歌詞,就是在他口中,在這一刻,剛剛誕生。
樂器室裏,一片死寂。
三個女生全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抱著吉他,輕聲彈唱的男人。
她們的腦子裏,隻剩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