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哭聲像一根針,瞬間刺穿了孫銘的心髒。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語氣變得急切。
“你在哪?”
寧洛依抽泣著,報出了一個地鐵站的名字。
孫銘的大腦飛速運轉。
是他們學校附近的那一站。
她居然一個人跑過來了。
“站著別動,哪也別去,我馬上到!”
孫銘結束通話電話,抓起桌上的外套就往外衝。
宿舍老大被他嚇了一跳。
“銘子,你幹嘛去?外麵下大雨呢!”
孫銘頭也沒迴,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雨幕如注,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
孫銘衝進雨裏,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衣服,但他毫不在意,徑直奔向停在樓下的小電驢。
他沒有雨傘,隻能把外套脫下來,頂在頭上,擰動車把,衝進了瓢潑大雨之中。
雨水模糊了視線,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孫銘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地鐵口,寧洛依抱著雙臂,蹲在角落裏,渾身都在發抖。
白色的連衣裙已經濕透,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頭發濕漉漉地黏在臉頰上,精心化的妝也花了,讓她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一輛小電驢帶著刺耳的刹車聲,停在了她麵前。
寧洛依抬起頭,看到渾身濕透的孫銘,眼淚再次決堤。
孫銘跳下車,幾步衝到她麵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風雨。
“傻不傻啊你!”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
懷裏的女孩身體冰冷,還在不停地顫抖。
寧洛依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哭得撕心裂肺。
“我……我下錯站了……手機也快沒電了……”
“我好笨啊……”
孫銘緊緊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笨,一點都不笨。”
他低頭,吻了吻她冰冷的額頭。
“我來了,沒事了。”
過了好一會兒,寧洛依的哭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孫銘看著她濕透的衣服,眉頭緊鎖。
這樣下去肯定要感冒。
他看了看周圍,雨太大,根本打不到車。
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他的小電驢。
“我帶你去個地方。”
孫銘脫下自己同樣濕透的外套,罩在寧洛依的頭上。
“先去酒店,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不然你肯定要生病。”
寧洛依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酒店?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孫銘拉著手,跑到了小電驢旁邊。
“上來,抱緊我。”
寧洛依猶豫了一下,還是跨坐了上去。
孫銘擰動車把,小電驢再次衝進雨幕。
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孫銘的外套上,寧洛依躲在他的身後,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心裏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小電驢猛地顛簸了一下,過了一個減速帶。
寧洛依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孫銘的腰。
孫銘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恢複正常。
學校附近的快捷酒店。
前台小妹看著渾身濕透的兩個人,眼神裏帶著一絲曖昧的笑意。
“開一間房。”
“不好意思先生,現在隻剩下一間大床房了。”
孫銘沒有絲毫猶豫。
“就那間,開兩天。”
寧洛依的臉更紅了,幾乎要滴出血來。
拿著房卡走進房間,孫銘立刻把空調溫度調高。
“快去洗澡,水開熱一點。”
寧洛依低著頭,拿著房卡衝進了浴室。
浴室裏,溫暖的水流衝刷著身體,驅散了寒意。
但她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腦子裏全是前台小妹那曖昧的眼神,還有那張揮之不去的大床。
洗完澡,她才發現自己沒有換洗的衣服。
她裹著浴巾,小心翼翼地開啟一條門縫。
“孫銘……”
孫銘正坐在床邊打電話,應該是讓老大幫忙送衣服過來。
他結束通話電話,迴頭看過來。
“怎麽了?”
“我……我沒衣服穿。”寧洛依的聲音細若蚊蠅。
孫銘從櫃子裏拿出酒店的浴袍遞給她。
“先穿這個。”
寧洛依換上寬大的浴袍,走了出來。
孫銘從衛生間拿出吹風機,插上電。
“過來,坐下。”
寧洛依乖乖地在床邊坐下。
溫暖的風吹拂著她的頭發,孫銘的手指溫柔地穿過她的發絲。
寧洛依低著頭,能感覺到孫銘的呼吸就在耳邊,臉頰燙得厲害。
孫銘看著她紅得不正常的臉蛋,停下手中的動作,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沒發燒啊,臉怎麽這麽紅?”
他隨即反應過來,忍不住笑了。
“想什麽呢?”
他收起吹風機,坐到她身邊,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以後不準再這樣了。”
“一個人跑這麽遠,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下次要過來,提前跟我說,我去接你。”
孫銘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個管家婆。
寧洛依心裏甜滋滋的,拿出手機,給舍友發訊息報平安。
孫銘看到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皺了皺眉。
他從自己的揹包裏翻出一雙幹淨的襪子。
“把這個穿上。”
寧洛依看著遞到麵前的男士襪子,愣了一下。
孫銘直接蹲下身,抓過她的腳踝,親手幫她把襪子穿上。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曖昧。
孫銘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我迴學校洗個澡,拿點東西,順便給你帶晚飯。”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迴到宿舍,老三正躺在床上打遊戲。
看到孫銘渾身濕透地進來,嚇了一跳。
“我靠,銘子你掉河裏了?”
孫銘懶得理他,從櫃子裏拿出換洗衣物。
“我女朋友過來了,淋了雨,在外麵酒店。”
老三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手裏的手機都掉了下來。
“臥槽!真的假的?你小子可以啊!”
孫銘衝了個澡,換上幹淨的衣服,又從櫃子裏找出一件自己的外套。
然後他去食堂打包了兩份飯菜,匆匆趕迴酒店。
房間裏,寧洛依已經換上了孫銘的外套,寬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顯得有些滑稽,卻又透著一股別樣的可愛。
兩人坐在窗邊的桌子旁,外麵是嘩啦啦的雨聲,屋裏是飯菜的香氣。
這種感覺,溫馨又踏實。
突然,一陣微信提示音打破了這份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