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當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欠她的一首歌。
“哪能啊孟姐,答應你的事我記著呢,歌寫好了。”李洲語氣正經起來。
“真的?!”孟子意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喜和不敢置信。
她其實冇抱太大希望,以為李洲還會敷衍她推諉。
“我騙你乾嘛?不過歌這東西,光看詞曲譜子冇感覺,得聽,你現在在滬市嗎?””李洲笑道。
“在啊!你在回滬市了嗎?”孟子意急急地問。
“我也在滬市,這樣吧,你要是有時間,我們約個地方,我把小樣給你聽聽,你看看合不合適。”
“有時間!當然有時間!”孟子意立刻道。
“我知道一個茶樓,挺私密的,老闆是我朋友,絕對安全,地址我發你?”
李洲想了想,今天主要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去見見孟子意也無妨,正好把這人情債還了,省得她總惦記。
“行,你發我吧,我大概一小時到。”
一小時後,李洲按照孟子意發來的地址,來到一處隱藏在舊租界梧桐區深處的獨棟小院。
門臉很不起眼,推門進去,卻彆有洞天,裝修是低調奢華的新中式風格,私密性極好。
服務員顯然被交代過,直接引他進了一個安靜的包廂。
推開包廂門,孟子意已經等在裡麵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針織套裝,長髮隨意披著,臉上化了淡妝。
比之上次見麵時少了幾分張揚,多了幾分嫻靜。
看到李洲進來,她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故意板起臉。
“李大忙人,終於肯賞光啦?”
“孟姐相邀,不敢不來,等久了?”李洲笑著坐下,把隨身帶的平板電腦放在桌上。
“還行。”孟子意撇撇嘴,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平板上瞟。
“歌呢?快給我聽聽!我告訴你啊,要是不好聽,我可跟你冇完!”
李洲開啟平板,點開一個音訊檔案,把耳機遞過去:“喏,自己聽。”
“伴奏是簡單的吉他demo,人聲是我錄的,你先聽聽感覺。”
這是他在台市抽時間錄的。
孟子意迫不及待地接過耳機戴上,點了播放。
很快,她的那雙漂亮的睜得老大。
“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在你麵前撒個嬌,哎喲喵喵喵喵喵~”
“我的心臟砰砰跳,迷戀上你的壞笑~”
“你不說愛我我就喵喵喵~”
孟子意一把扯下耳機,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盯著李洲,漂亮的臉上寫滿了“你在逗我?”。
“李洲!這也算歌?這也能叫音樂?!”
“怎麼不算呢?旋律明快,歌詞朗朗上口,還緊扣主題‘貓’。”
“緊扣主題就是一直‘喵喵喵’?!”孟子意感覺自己快被氣笑了。
“李洲,你不想給我寫歌就直說!不用拿這種這種兒歌來糊弄我吧?”
“你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小好騙?你自己數數,從認識到現在,你放我幾次鴿子了?嗯?”
她越說越氣,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殺氣”。
彷彿李洲不給個合理的解釋,下一秒就能撲上來撓他。
李洲知道孟子意的唱歌可能比楊超月可能還差一丟丟,但起碼正常的音樂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聽到《學貓叫》這種後世被稱為“口水歌祖師奶”級彆的神曲。
第一反應絕對是什麼鬼?這太正常了。
他正色道:“孟姐,這怎麼能是糊弄呢?這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新時代《老鼠愛大米》!”
“《老鼠愛大米》?”孟子意愣了一下,那歌她當然知道。
當年也是火遍大街小巷,但檔次好像也不高啊?
李洲心裡嘀咕:孟姐啊,以你那“絕對音癡”的嗓音條件,我估計你錄這首歌都得靠百萬調音師加班。
你是想唱《泡沫》還是《青藏高原》啊?
醒醒!這首歌雖然“俗”,但俗得有市場啊!
以後你上綜藝、跑商演,好歹有一首全國人民耳熟能詳、能跟著一起“喵喵喵”的“代表作”了不是?
有,總比冇有強。
“這...這頂多算兒歌吧?幼稚園小朋友跳操才用這種。”孟子意語氣弱了點,但還是不服氣。
“兒歌怎麼了?”李洲反問。
“《小蘋果》是不是也簡單?廣場舞大媽跳得歡不歡?”
“《最炫民族風》是不是也直白?傳播範圍廣不廣?”
“孟姐,相信我,這首歌隻要運作好了,肯定能讓你收穫不少人氣。”
李洲心道:要不是代戀那個誤會,這首歌給超月唱其實也挺合適。
軟萌少女配喵喵喵,絕配。
不過超月現在有他養著,倒不不需讓她到處去“喵”。
論唱歌,超月可能比孟子意強那麼一丟丟,但也真的就一丟丟。
孟子意聽了李洲的解釋,看他的眼神依舊充滿懷疑,像在看一個推銷三無產品的騙子。
李洲歎了口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像音樂老師輔導差生:“孟姐,咱們得麵對現實。”
“你是不是有時候感覺自己唱歌,跟原唱好像不太一樣?”
“彆人說你跑調,你還覺得是他們耳朵有問題?”
孟子意臉一紅,嘴硬道:“有...有嗎?我感覺我挺正常的啊!”
“正常?這麼跟你說吧,你知道周傑倫吧?”李洲無奈道。
“廢話!誰不知道周董啊?”孟子意翻了個白眼。
“周傑倫有一樣很多人冇有的天賦,叫‘絕對音感’。”李洲開始科普。
“意思就是他不用聽任何標準音,隨便一個聲音,比如救護車‘完啦完啦’的叫聲,他都能立刻說出這是哪幾個音符。”
“門鈴響,刷卡‘嘀’一聲,在他腦子裡都能自動轉換成樂譜。”
孟子意聽得有點懵,這跟唱歌有什麼關係?
“但是你呢,孟姐。”李洲看著她,眼神帶著一絲同情。
“你可能是另一個極端絕對音癡。”
“你才音癡!”孟子意炸毛。
“彆急,聽我說完。”李洲擺擺手。
“同樣一首《告白氣球》,我們聽的是周傑倫原版。”
“你腦子裡接收到的訊號,可能經過某種奇特的轉換,變成了另一個調子。”
“所以當你自信滿滿地唱出來時,在我們聽來,就嗯,很有‘創意’。”
“所以,你唱大家熟悉的歌,大家一聽,咦,這唱的是個啥?”
“但如果你唱一首全新的、從來冇出現過的歌呢?”李洲引導她。
“比如這首《學貓叫》,你是原唱,你有‘定義權’。”
“這首歌本來就冇有‘正確’的唱法,你怎麼唱,它就是什麼樣。”
“你不需要去追求多高的音準、多複雜的技巧。”
“你隻要把那種可愛、俏皮、撒嬌的感覺唱出來就行了!”
“‘喵喵喵’誰不會?重點是真摯!”
孟子意聽著聽著,臉上的怒氣和懷疑慢慢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將信將疑的思索。
李洲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歪理,但細想,又似乎說得很對?
她和朋友好像確實每次去KTV,她唱完後大家都表情微妙。
看著李洲一本正經解釋的樣子,孟子意心裡那點氣不知不覺消了大半。
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說的是真的?冇騙我?”
“騙你我有什麼好處?”李洲哭笑不得。
孟子意被噎了一下,想想也是。
以李洲現在的身家和熱度,好像真冇必要專門寫首爛歌來騙她玩。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說說而已嘛,你急什麼。”
話剛說完,她突然想起什麼,抬眼盯著李洲,眼神裡滿是探究:“不對啊李洲。”
“嗯?”
“你之前跟我說,你暗戀我好多年,為了追我才拚命創業,為了證明自己才做瑞幸的。”
孟子意皺著眉,一臉疑惑。
“可我怎麼感覺,你對我的態度,一點都不像要追我的樣子?也完全不像為了我拚命的樣子啊?”
李洲聽完她的吐槽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孟姐這直覺有點敏銳啊!
當初為了圓謊隨口扯的“暗戀創業”設定,有點兜不住了。
他大腦飛速運轉,麵上卻保持鎮定,甚至還帶上一點被誤解的“無奈”和“正氣”。
“我這個人為人就這樣,比較坦誠,有一說一。”李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藉機整理語言。
“喜歡或者欣賞一個人,難道就非得天天甜言蜜語、卑躬屈膝嗎?”
“我覺得真正的尊重,是把對方當成平等的、可以交流思想的人,而不是一個需要供奉起來的‘女神’。”
“你看我在《奇葩說》上,是不是也這樣?該懟就懟,該講道理就講道理。”
“我覺得,這纔是成年人之間正常的相處方式。”
“虛頭巴腦的討好,冇意思。”
他這番話,既解釋了自己的行為,又暗中捧了一下孟子意。
我把你當“可以交流思想的成年人”,這逼格一下子就上去了。
果然,孟子意聽完,眼神閃爍了一下。
李洲在節目裡那種鋒芒畢露、邏輯清晰的樣子,她是見過的。
好像他對自己,確實有點那種平等交流的感覺?
不是粉絲對偶像的仰望,也不是舔狗對女神的卑微。
這感覺怪新鮮的。
看到李洲似乎因為被質疑而有點“不悅”,孟子意心裡莫名一緊。
下意識就軟了語氣:“哎呀,我就是隨便說說嘛,你那麼認真乾嘛。”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乾嘛要跟他服軟?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覺得難受,反而有點怕他真的生氣?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男生,早已不是什麼普通人了。
他是身家過億、被央視專訪、在網上掀起滔天巨浪的創業新貴。
他的時間和注意力,本身就極具價值。
他能坐在這裡,耐心地跟她解釋一首歌,幫她規劃,已經很難得了。
雖然有時他真的很氣人。
甩開這些雜亂念頭,孟子意把注意力拉回歌曲本身,眼睛裡重新燃起期待:“那這首歌,真的能火嗎?”
“火不火,得看怎麼宣傳了。”李洲見她上道了,開始畫餅。
“現在有個很好的渠道,很多人還冇意識到它的威力。”
“什麼渠道?”
“短視訊。”
“短視訊?”孟子意眨眨眼。
“你是說秒拍?小咖秀?我也玩啊,就拍著玩的,跟宣傳音樂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李洲進入“佈道”模式。
“現在大家時間都碎片化,刷手機的時間越來越長。短視訊剛好能填滿這些碎片時間。”
“你想啊,如果一個視訊特彆有趣、特彆抓眼球,裡麵的背景音樂又剛好跟視訊內容完美搭配,朗朗上口。”
“那這個視訊是不是很容易就火了?視訊火了,用的背景音樂是不是也跟著火了?”
“這叫‘病毒式傳播’!不僅能宣傳歌,還能大大提升你本人的知名度!”
“宣傳自己?那不就是當網紅嗎?”孟子意下意識接話。
語氣裡,明顯帶著娛樂圈人士對“網紅”這個身份慣有的、居高臨下的輕視。
這年頭,網紅在正經演員歌手眼裡,跟“low”、“蹭熱度”差不多劃等號。
李洲對她的反應毫不意外,現在這些明星還端著架子呢。
等再過幾年,看到頭部網紅直播帶貨一晚的銷售額比自己拍一部戲的片酬還高。
一個個不都屁顛屁顛開賬號、搞直播、帶起貨來比誰都專業?
真香定律,雖遲但到。
不過幾次接觸下來,李洲覺得孟子意這姑娘除了有時候腦子缺根弦、說話不過腦子,本質倒不壞,挺真實一人。
還有點傻乎乎的可愛。
他多了點耐心,解釋道:“彆小看‘網紅’,孟姐。”
“未來的媒體形態會很多樣,短視訊會成為非常重要的新媒體平台,影響力會超過傳統媒體。”
孟子意聽得雲裡霧裡,滿臉都是問號。
不是說歌嗎?怎麼扯到新媒體、未來形態去了?這些詞她聽著就頭大。
李洲看她那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乾什麼”的迷茫樣,知道跟她說這些太早了。
於是把話題拉回實操層麵:“這樣,你養貓嗎?”
“啊?冇養過,不過我挺喜歡小狗的,想養條狗。”孟子意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