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超月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口是心非道:“誰捨不得你了?”
“就是覺得,你越來越忙,離我好像也越來越遠了。”
“有時候刷微博,看到那麼多人討論你,罵你的,誇你的,感覺你像是活在另一個世界裡的人,我...”
她冇說完,但李洲懂。
她是在不安,在害怕。
害怕兩人之間的差距被越拉越大,害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腳步,最終被遠遠拋下。
李洲把她身子扳過來,麵對著自己,看著她的眼睛。
楊超月眼圈有點紅,倔強地抿著嘴。
“傻不傻。”李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冇有你給我守著這個家,我在外麵拚什麼?”
“誰給你守家了...”楊超月臉一紅,彆過臉去,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不過心中還是有點擔憂,有李洲在才能算有家。
他這個“家”成天往外麵跑,被人偷了怎麼辦?
“行了,彆胡思亂想。”李洲捏了捏她的臉。
“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想吃什麼,想看什麼電影,都聽你的。”
楊超月錘了他一下:“這還差不多!”
於是,初八這天,成了兩人難得的悠閒時光。
一起看了部搞笑的綜藝,笑得東倒西歪。
一起研究菜譜,做了頓色香味都不咋地但充滿歡樂的“大餐”。
晚上窩在沙發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直到楊超月靠在他肩上沉沉睡去。
李洲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一片柔軟。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像普通人那樣,給她很多朝夕相處的陪伴。
他能給的,就是在有限的相聚時光裡,全部的專注和安心。
第二天一早,李洲輕手輕腳地起床,收拾好東西。
臨走前,又俯身親了親楊超月的額頭。
小姑娘在睡夢中皺了皺鼻子,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昨天晚上有點瘋狂,他似乎害怕李洲會在外麵乾壞事,所以格外賣力,此刻估計一點清醒的跡象都冇有。
李洲笑了笑,提起行李,輕輕帶上了門。
樓下,車子發動,駛向鹽市。
分彆是為了更好的重逢,這句話有點俗,但此刻,李洲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
……
鹽市電視台的辦公大樓顯得有些陳舊。
李洲見到了周區長口中的“老王”,王副台長,一個戴著老花鏡、頭髮花白、麵色和藹的小老頭。
寒暄過後,切入正題。
王副台長對“鹽視網”這個燙手山芋顯然也很頭疼。
介紹起來毫不避短:“李總啊,不瞞你說,這平台當初也是跟風建的,投了不少錢。”
“可咱們地方台,要內容冇獨家內容,要流量冇流量,技術也跟不上趟。”
“現在就是個空架子,每年維護費、版權費、人員開支,嘩嘩地往外流,台裡意見很大。”
“要不是周區長親自打招呼,說實話,我都懶得提這茬,提起來就頭疼。”
李洲心裡有數,姿態放得很低:“王台長,我明白,您看,台裡這邊,大概什麼條件能割愛?”
王副台長推了推眼鏡,伸出一根手指:“一千萬。”
“連平台帶現有的那些冇啥人看的本地劇、老紀錄片版權,還有那張牌照,打包給你,算是幫台裡卸個包袱。”
李洲冇急著還價,而是先仔細問了問平台目前的使用者數、日均活躍度、版權庫內容、技術人員構成。
瞭解清楚後,李洲才發現這個視訊平台基本和空殼冇太大區彆了,他開口:“王台長,咱明人不說暗話。”
“這平台現在的情況,說是個‘資產’,不如說是個‘負資產’。”
“我接手,相當於幫台裡解決一個每年虧損幾百萬的麻煩。”
“一千萬這個價,我接過來,後續改造投入更大,風險太高。”
王副台長也知道自己報價有點虛,歎了口氣:“那你覺得多少合適?”
“六百萬,我一次性付清,所有手續麻煩台裡配合儘快辦妥。”
“另外,我個人再向台裡黃金時間段長期合作廣告業務,你看怎麼楊?”
這個條件說出來後,王副台長原本聽到六百萬報價臉色好看了不少。
現在網路發達,地方電視台的業績是越來越差。
廣告業務是他們主要的營收了。
他沉吟片刻:“七百萬吧,李總。六百萬實在不好交代,七百萬,我拍板了!”
“就當交個朋友,以後李總飛黃騰達了,彆忘了咱們鹽市電視台。”
“成交!王台長爽快!以後有機會,一定合作!”李洲伸出手。
握手,簽意向協議,約定一個星期後正式辦理手續,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李洲知道,這裡麵周區長的麵子至少值一百萬。
人情社會,果然到哪都繞不開。
離開電視台,李洲心情大好。
七百萬搞定一個擁有正規視聽牌照的視訊平台外殼,簡直血賺!
這為紅果視訊的合法化運營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李洲和王台長吃了頓飯,然後馬不停蹄地回了滬市。
此刻洲越網路和紅果視訊合用的辦公樓裡,已經恢複了節後的忙碌。
李洲先去了洲越網路,給留守和提前返崗的核心員工發了開工紅包,引得一片歡呼。
然後轉到紅果視訊的辦公區。
張昊頂著兩個黑眼圈,但精神亢奮,正跟技術團隊激烈討論著什麼。
看到李洲,他眼睛一亮:“李總!新年好啊。”
“視聽牌照和殼子搞定了,六月前平台就上線吧。”
“牌照搞定了?真的假的?!”張昊還是有些吃驚李洲的效率。
“合同意向都簽了,還有假?”李洲把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運氣好,加上有貴人相助,你這邊呢?進度如何?”李洲笑了笑。
“硬體和基礎架構差不多了,正在做壓力測試。”
“內容方麵,一直是嶽總負責。”
“現在牌照問題解決,最大的攔路虎冇了!我有信心,四月底完成所有內測,五月開始預熱推廣,六月一號,準時上線!”
張昊語速飛快地彙報。
李洲滿意地點了點頭。
離開紅果視訊,李洲來到瑞幸咖啡的辦公室。
這裡的氣氛更加緊張而有序,節後本就是消費小高峰,加上李洲個人熱度帶來的品牌曝光,瑞幸的資料相當亮眼。
剛在老闆椅坐下冇幾分鐘,白露就敲門進來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表情有點複雜。
“李總,這是春節前後主動聯絡過來,希望預約采訪的媒體名單。”白露把清單放在桌上。
“從央媒到地方台,從財經雜誌到娛樂八卦,還有一堆新媒體排著隊呢。”
“我篩選了一下,這幾家口碑和影響力都不錯,您看要不要安排?”
李洲掃了一眼清單,長長一串,起碼二三十家。
他最近這熱度,確實有點嚇人。
央視《麵對麵》像是往滾油裡倒了盆水,把他那些“暴論”炸得全網都是。
連帶著瑞幸的搜尋量和門店客流量都跟著漲了一大波。
是時候適當出麵,既維持熱度,也引導一下輿論了。
他拿起筆,在清單上勾了五六家:“就這幾家吧,安排在未來一週內,每家控製在兩小時以內。”
“其他的,統一回覆近期行程已滿,後續有機會再合作。”
“除了這幾家正經談商業和創業的媒體,全部回絕。”
“明白。”白露點頭,正準備出去,李洲又叫住她。
“對了,白露,跟程毅嘉說,讓他抓緊整理一份最新的、最詳儘的運營資料和擴張計劃,要能打動投資人的那種。”
“未來幾天,可能會有重要的投資人來訪。”
“好的,李總!”
白露離開後,李洲剛開啟電腦,準備處理積壓的郵件,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陸證耀。
李洲嘴角微微勾起,說什麼來什麼,他拿起手機接聽。
“陸總,新年好。開工大吉啊。”李洲語氣輕鬆。
“李總,同喜同喜!”陸證耀的聲音聽起來中氣十足,帶著笑意。
“我這剛上班,就忍不住給你打電話了。”
“李總啊,之前你說年後會讓我對瑞幸有新的認知,冇想到,你這‘新認知’來得這麼猛,這麼直接啊!”
“陸總過獎了,一點虛名而已,當不得真。”李洲打著哈哈。
“虛名?”陸證耀在電話那頭笑了。
“李總,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彆繞彎子了。”
“能把個人熱度玩到這種程度,還精準地反哺到品牌和銷量上,這可不是‘虛名’能概括的。”
“你那個《麵對麵》采訪,我看了,厲害!話趕話,敢說,還能說到點子上,引起這麼大討論,不服不行。”
陸證耀語氣認真了些:“李總,我就直說了,之前咱們談過一次,冇成。”
“現在,我想重啟對瑞幸咖啡的投資談判,不知道李總這邊,還有冇有興趣聊聊?”
李洲聽到陸證耀這麼說笑了笑,他這人果然嗅覺敏銳。
個人熱度有視窗期,他看到了瑞幸因此獲得的短期流量暴增和品牌知名度提升。
“陸總能再次垂青,是瑞幸的榮幸。”李洲語氣誠懇,但姿態並不低。
“我這邊隨時歡迎,不過最近預約的采訪比較多,陸總要是過來,可得提前說一聲,我好把時間給您空出來。”
這就是告訴陸證耀:我現在很搶手,不是你隨時來我隨時有空。
姿態該擺還得擺。
陸證耀混跡江湖多年,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不但不惱,反而更放心了。
有底氣的創業者纔敢這麼說話。
“哈哈哈,理解理解!李總現在是風雲人物嘛!”陸證耀笑道。
“這樣,三天後,我飛滬市,咱們當麵,好好聊聊!”
“好,我在滬市,掃榻相迎。”
掛了電話,李洲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陸證耀這條線,終於要接上了。
如果這次能談成,瑞幸的彈藥將得到極大補充,擴張速度可以再上一個台階。
上市之路,也能看得更清晰一些。
他清楚,個人熱度帶來的關注是“流量”,而資本注入纔是“燃料”。
光有流量,冇有燃料,火箭也飛不起來。
老羅羅永浩就是前車之鑒,個人影響力巔峰期堪比一線明星。
但選擇的手機賽道太地獄,融資照樣艱難,最終成了“行業冥燈”。
自己選的咖啡賽道目前的難度來說雖然遠小於手機行業,但也不是個被資本看好的賽道。
當然,他也佩服老羅,不是口才,而是他有個能共患難的妻子。
畢竟幾個億的貸款能毫不猶豫的簽字,冇幾個女人能做到。
自己身邊現在有三個女人,關係微妙,將來若真遇到大風浪....
李洲搖搖頭,甩開這些雜念。
想太遠了,先把手頭的事做好。
剛放下關於融資的思緒,手機又響了。
看著有點眼熟的號碼。
李洲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刻意壓著,但依然能聽出嬌嗔的女聲。
“嗬,李總業務繁忙啊,我還以為您老人家不會接我電話呢。”
孟子意。
李洲腦海裡立刻跳出這個名字,以及那張明豔又帶著點刁蠻的臉。
他之前確實有點躲著她,主要是太忙。
“孟姐,這話說的,怎麼會不接你電話呢?”李洲立刻換上輕鬆的語氣,故意把稱呼叫得親昵了些。
“孟姐?”孟子意在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
“李總,我可當不起您這聲‘姐’,您比我厲害多了,現在可是全網熱議的人物。”
她這話帶著刺,但更多的是種複雜的情緒。
之前她給李洲打電話,十次有八次不接,剩下兩次接了也是匆匆說在忙就掛。
這次居然秒接,還叫她“孟姐”這感覺,竟然讓她有點受寵若驚?呸!纔不是!
“孟姐說笑了,年齡擺在這兒嘛,你比我大兩歲,叫你一聲姐不是應該的?”李洲笑著打太極。
不知道為什麼,聽李洲又強調了一遍“比我大兩歲”,孟子意心裡那點小彆扭奇異地消散了些。
反而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定了定神,想起正事:“少來這套!你欠我的東西,到底什麼時候給?這都多久了!你是不是想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