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他?鋼琴?還是口琴?能達到什麼水平?是能彈完整的古典曲,還是能創作原創作品?”
“或許你在商業上的天賦很厲害,但說到音樂,我還真不信你有什麼真本事,無非是跟著朋友瞎糊弄幾句罷了。”
高曉淞的話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演播廳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李洲身上,眼神裡滿是震驚、好奇與探究。
楊密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從未想過李洲居然會說自己懂音樂,還敢叫板高曉淞。
王校長坐直了身體,原本慵懶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玩味與期待,等著看李洲如何接招。
孫宇晨直接愣住,臉上的諂媚瞬間僵住,顯然被李洲的話驚得不知所措。
台下的觀眾更是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李總居然懂音樂?冇開玩笑吧?”
“這你懂什麼?搞商業的都喜歡唱兩首,我聽說萬達年會王首富就是個麥霸!”
“高老師可是樂壇前輩,李總這是要硬碰硬啊,彆是真的隻會幾句皮毛吧?”
“不管怎麼樣,敢這麼跟高曉淞叫板,李總膽子也太大了!”
“他高曉淞算個雞毛啊?!”
白露坐在台下,神色不安地看著李洲,心裡既緊張又期待,手心都冒出了汗。
馬東見狀,立刻拿起話筒打圓場,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興奮:“哇!李總,您這話可真是石破天驚啊!”
“您真的懂音樂?”
見李洲微微點頭,馬東眼睛一亮,立刻說道,“既然如此,不如給大家表演一下?”
“也好讓我們開開眼,也讓高老師評評,您的水平到底怎麼樣。”
馬東的提議瞬間得到了全場的響應,台下觀眾紛紛鼓掌歡呼。
“好!表演一個!”
“讓高老師看看您的實力!”
觀眾們也是紛紛開始起鬨。
高曉淞臉色一沉,顯然冇想到馬東會順勢起鬨,不過他也不怕,他就不信李洲這箇中學肄業的學渣真懂什麼音樂。
他冷笑著說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李總所謂的‘不比我差’,到底是什麼水平。”
他心裡篤定,李洲不過是虛張聲勢,頂多隻會唱幾首流行歌的程度,根本登不上檯麵。
等會兒看他出醜之後,一定要好好嘲諷他一番,挽回自己的顏麵。
李洲迎著全場的目光,神色依舊從容淡定,冇有絲毫緊張。
他微微頷首,對著工作人員說道:“麻煩給我拿一把吉他,木吉他就好。”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連忙反應過來,飛快地跑下台去準備。
演播廳內再次陷入安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舞台入口,等著吉他被送上來。
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緊張與期待的氣息,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楊密的心跳莫名加快,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李洲從容的模樣,她心裡居然隱隱覺得,李洲或許真的能帶來驚喜。
高曉淞坐在座位上,臉色陰沉地看著李洲,雙手抱胸,一副等著看笑話的姿態。
他已經在心裡想好了嘲諷的話術,隻要李洲彈錯一個音符、唱跑一個調子,他就立刻發難,把李洲的“偽裝”徹底撕碎。
幾分鐘後,工作人員抱著一把黑色的木吉他匆匆跑上台,小心翼翼地遞給李洲。
吉他的質感看起來很不錯,琴身光滑,琴絃緊繃,顯然是經過精心除錯的。
李洲接過吉他,入手沉甸甸的,指尖輕輕拂過琴絃,發出清脆的“嗡嗡”聲。
他冇有立刻彈奏,而是調整了一下坐姿,將吉他斜抱在懷裡,手指熟練地按在琴絃上,輕輕撥動了幾下。
清脆悅耳的琴聲在演播廳內響起,節奏平穩,音色乾淨,冇有絲毫生澀之感。
僅僅這幾個簡單的撥絃動作,就讓全場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這手法,絕不是“瞎糊弄幾句”的水平!
高曉淞的臉色微微一變,心裡咯噔一下,一絲不安悄然升起。
他原本以為李洲隻會幾句皮毛,可這簡單的撥絃動作,熟練度遠超他的預期,看來,李洲並冇有說大話。
但他依舊嘴硬,心裡安慰自己,撥絃熟練不代表會彈曲子,說不定隻是練過幾個基礎動作而已。
李洲深吸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琴絃上。
他的手指輕輕撥動,一段溫柔而略帶憂傷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瞬間縈繞在整個演播廳。
旋律不激昂、不張揚,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沉浸在這動人的旋律之中。
前奏很簡單,隻是幾個分解和絃的迴圈,但李洲彈得很穩,節奏精準,每個音符都清晰乾淨。
緊接著,李洲的聲音緩緩響起,低沉而有磁性,帶著幾分沙啞的質感。
像是在訴說著一段塵封的過往,又像是在感慨人生的無奈與迷茫。
然後,李洲開口唱了第一句: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聲音出來的瞬間,楊密渾身一震。
那不是專業歌手那種經過訓練的、完美的嗓音,而是帶著一點沙啞、一點疲憊、一點真實質感的聲音。
它不華麗,但直擊人心。
李洲低著頭,眼睛半閉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冇人記得你的模樣”
歌詞很簡單,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舞檯燈光打在他身上,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光暈,彷彿他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
觀眾席裡,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睜大了眼睛。
這歌詞太真實了!
真實到刺痛!
楊密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作為演員,她對文字很敏感。
作為在娛樂圈浮沉了十幾年的人,她對“歡樂場”這三個字有著刻骨的理解。
是啊,娛樂圈就是最大的歡樂場。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妝,扮演著彆人期待的角色,冇人記得你本來的模樣。
李洲繼續唱著,聲音平靜卻有力: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
“固執地唱著苦澀的歌”
“聽它在喧囂裡被淹冇”
“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他的手指在琴絃上滑動,從一個和絃換到另一個和絃,流暢自然。
吉他聲與人聲完美融合,冇有炫技,冇有刻意煽情,隻是平靜地敘述。
但正是這種平靜,讓歌詞裡的苦澀更加濃烈。
高曉淞徹底傻眼,臉色已經從輕蔑變成了震驚。
他是專業的音樂人,他聽得出來,李洲的吉他水平至少是專業級的。
而這首歌的詞曲創作,更是讓他感到了威脅。
這不可能!一箇中學肄業、做咖啡生意的人,怎麼可能寫出這樣的歌?
王校長專注地聽著。
他聽過太多歌,從流行到搖滾,從民謠到電子,但很少有歌能讓他這樣安靜下來。
李洲唱的不是歌,是故事,是人生。
孫宇辰的表情變得複雜,臉色非常難看。
他不想承認,但這首歌,確實打動了他。
那句“固執地唱著苦澀的歌”,莫名地讓他想起自己追求金融學姐屢屢失敗的經曆。
舞台邊緣,李洲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很亮,在燈光下像兩顆黑色的寶石:“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喚醒我的嚮往,溫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頭地逆風飛翔”
“不怕心頭有雨,眼底有霜”
副歌部分,旋律突然開闊起來。
李洲的聲音也提高了些,但依然剋製,冇有聲嘶力竭的呐喊,隻有平靜的訴說。
可正是這種平靜的訴說,讓“敬朝陽”“敬月光”這樣詩意的句子,帶上了沉甸甸的重量。
楊密從李洲開口的瞬間,身體就猛地一僵,渾身像是過了電流一般,瞬間發麻。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李洲,眼神裡的震驚幾乎要溢位來。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讓她鼻頭一酸,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她想起了自己剛出道時的日子,揹著行囊走進娛樂圈這個“歡樂場”。
帶著對夢想的憧憬,努力扮演著各種角色,迎合著各種目光。
她見過太多虛偽的笑臉,經曆過太多不為人知的委屈。
為了站穩腳跟,不得不戴上厚厚的麵具,漸漸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樣。
李洲的歌聲,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心底最柔軟、最脆弱的角落。
那些積壓在心底的迷茫、疲憊與不甘,在這一刻儘數爆發出來。
她緊緊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淚水還是不受控製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是專業的演員,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但此刻,眼淚就是不聽話地湧了上來。
她想起了自己剛出道的時候,想起了第一次拿到重要角色時的狂喜,想起了被黑粉攻擊時的委屈。
想起了在無數個深夜裡,一個人對著鏡子練習微笑的孤獨。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是啊,那些早起的日子,那些熬夜的夜晚,那些無人知曉的付出。
她看著舞台上的李洲,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陌生,又很熟悉。
陌生是因為她從未見過他這一麵。
熟悉是因為他唱出了她內心深處的東西。
第二段主歌,李洲的聲音更加低沉:
“當你走進這歡樂場”
“背上所有的夢與想”
“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
“冇人記得你的模樣”
同樣的歌詞,第二次出現時,卻有了不同的意味。
第一次是描述,第二次是歎息。
李洲的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掃過,帶出一串漣漪般的音色:
“三巡酒過你在角落”
“固執地唱著苦澀的歌”
“聽它在喧囂裡被淹冇”
“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
他唱到這裡,忽然停頓了一下。
吉他也停了一拍。
那一秒鐘的寂靜,彷彿把所有人的心都揪住了。
然後,他的手指重新落在琴絃上,聲音裡多了一絲堅定:“一杯敬故鄉,一杯敬遠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長。”
“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
“”靈魂不再無處安放。”
“故鄉”和“遠方”,這兩個詞被無數人寫過、唱過,但很少有人能把它們唱得這樣誠懇,這樣沉重。
下麵白露用震驚的眼神看著李洲。
她是常市人,她想起自己的經曆,感覺李洲唱的不是歌,是她的人生。
舞台上,李洲完全進入了狀態。
他的眼睛閉著,眉頭微皺,彷彿在承受某種重量: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支撐我的身體,厚重了肩膀”
“雖然從不相信所謂山高水長”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明天”和“過往”,被放在同一杯酒裡,一飲而儘。
這是和解,也是告彆。
高曉淞臉色蒼白,作為音樂人,他太清楚這首歌的價值了。
歌詞深刻,旋律優美,演唱真摯。
這已經是一首可以流傳的作品。
而他剛纔還在嘲笑李洲不懂音樂。
恥辱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冇。
王校長忽然笑了,他承認有點小看李洲了。
孫宇辰的表情更加複雜了,他真的被李洲的表現震驚到了。
歌曲進入最後一段,李洲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釋然: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寬恕我的平凡,驅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後總是潦草離場”
“清醒的人最荒唐”
最後“清醒的人最荒唐”,他唱得很輕,幾乎像是歎息。
但正是這聲歎息,擊中了每個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在這個歡樂場裡,清醒的人最荒唐。
因為你看得清所有的虛偽和浮華,卻還要笑著參與。
因為你知道所有的規則和潛規則,卻還要裝作天真。
吉他的最後一個和絃落下,餘音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李洲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他的臉上冇有表演結束後的得意,也冇有等待評價的緊張,隻是平靜,深不見底的平靜。
演播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掌聲如雷鳴般爆發。
不是禮貌性的鼓掌,而是發自內心的、熱烈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掌聲。
觀眾席裡,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一邊鼓掌一邊擦眼淚。
楊密也用力鼓掌,她看著李洲,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敬佩、震驚、感動,還有一絲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