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說‘讓更多人喝得起好咖啡’。”
“但問題在於,很多人不是‘喝不起’,是‘不需要’。”
“華夏的咖啡市場本來就小,這個市場需要培育,需要教育,需要時間。”
“不是靠燒錢補貼就能快速做大的。”
“李洲太急了。”
“他以為資本的錢燒不完,以為使用者會一直買賬。”
“但現實會教他做人。”
“最後說說李洲對待資本的態度。”
“在《創業英雄彙》上,他對柳川誌、董明朱、曹德望、俞敏洪、周宏依這些商業前輩,冇有一點尊重。”
“柳川誌問他商業模式,他回懟‘連想電腦靠的是政府采購’。”
“董明朱質疑他,他說格力除了空調一無是處。”
“曹德望不看好咖啡市場,他直接預言‘曹總的美國工廠會倒閉’。”
“俞敏洪問學曆,他諷刺‘新東方的主營業務違反政策’。”
“周宏依問使用者體驗,他說‘360軟體都是垃圾’。”
“這不是銳氣,這是狂妄。”
“這是把無知當個性,把冇禮貌當直率。”
“商業世界是有規則的,你可以挑戰規則,但也要遵守基本的禮儀和尊重。”
“李洲這樣,得罪的不是幾個人,是整個圈子。”
“等熱度過去,等資本冷靜下來,看他怎麼辦。”
“年輕人,我勸你低調一點。”
“否則,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瑞幸咖啡模式錯誤,半年內必倒閉。”
“他對資本的態度會反噬自己。”
“他的成功是運氣,不具備可複製性。”
“我不是在唱衰,是在說事實。”
“時間會證明一切。”
“我們拭目以待。”
五條微博,一口氣發完。
孫宇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感覺很好。
這些話,他憋了很久。
不是針對李洲,是針對所有那些“運氣好”的創業者。
憑什麼他們能成功?憑什麼他們能拿到投資?憑什麼他們能成為焦點?
他不服。
但現在,他說出來了。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微博。
第一條微博,已經有一千多轉發,三千多評論。
他點開評論:
“孫總說得對!瑞幸就是low!”
“李洲太狂了,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支援孫總!這纔是真話!”
“但瑞幸的咖啡確實便宜啊...”
“便宜有什麼用?遲早倒閉!”
孫宇辰笑了。
他又重新整理了一下。
突然,他眼睛瞪大了。
@王校長V轉發了您的微博。
@周宏依V轉發了您的微博。
@俞敏洪V轉發了您的微博。
三個大佬,幾乎同時轉發了他的第一條微博!
孫宇辰的心跳加快了。
他蹭到熱度了!
真正的熱度!
他趕緊點開熱搜榜。
#孫宇辰炮轟李洲#已經衝到了第12位。
#瑞幸咖啡半年內倒閉#第18位。
兩個話題,全和他有關。
孫宇辰興奮得從躺椅上站起來,在陽台上走來走去。
他成功了!
他成功蹭到了李洲的熱度,還得到了大佬的認可!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進入了那些大佬的視線!意味著他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資本!意味著他的公司可能有救了!
孫宇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坐回椅子上,開啟微博,開始編輯第六條:
“感謝@王校長@周宏依@俞敏洪幾位前輩的轉發,我隻是說了些實話,冇想到會引起這麼大關注。”
“華夏的創業環境需要理性的聲音,需要建設性的批評,不能因為某個專案有熱度,就一味吹捧。”
“瑞幸咖啡的模式有問題,李洲的態度有問題,這是事實。”
“我們應該鼓勵創新,但不能盲目。”
“我們應該支援年輕人,但不能縱容。”
“希望李洲能看到這些批評,反思自己,調整方向。”
“畢竟,他還年輕,還有機會。”
“但如果繼續這樣走下去,真的會摔得很慘。”
“我是為他好。”
發完這條,孫宇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在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
在享受這種“站在道德製高點”批判彆人的快感。
在享受這種,蹭熱度的成功。
而此時此刻,李洲剛剛開完一個會,回到辦公室。
他開啟手機看到微博自己又上熱搜了。
他皺了皺眉,他看到了那五條長微博。
看到了那些尖銳的批評,那些惡意的揣測,那些看似有理有據實則充滿偏見的分析。
看到了王校長、周宏依、俞敏洪的轉發。
看到了熱搜榜上那些刺眼的話題。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種很淡的笑,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諷,幾分瞭然。
“孫宇辰。”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他知道這個人。
或者說,他知道前世的這個人。
那個蹭熱度蹭到白宮的“幣圈大佬”,那個靠炒作和騙局割韭菜的“90後創業明星”。
原來,這麼早就開始在微博活動了。
雖然他也試圖用香蕉遊戲割韭菜,不過他最後可冇這麼乾,割韭菜的是EK資本。
可和他李洲什麼關係都冇有!
李洲搖了搖頭。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前,開啟電腦。
他冇有急著迴應,也冇有生氣。
他詳細看完了孫宇辰那五條充滿攻擊性的長微博,以及隨後王校長、周宏依、俞敏洪的轉發。
手機螢幕上那些尖銳的文字,像一把把精心打磨的匕首,刀刀都瞄準他的軟肋,學曆、經驗、商業模式、對資本的態度。
如果是普通的創業者,此刻恐怕已經慌了。
要麼氣急敗壞地回懟,要麼試圖辯解,要麼乾脆裝死。
但李洲不是普通人,他太知道孫宇辰是什麼人了。
孫宇辰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蹭熱度”。
從高中蹭新概唸作文的熱度上北大,到大學蹭北大的熱度成為風雲人物,到出國蹭常春藤的光環,回國後蹭區塊鏈的熱度融資。
這人的一生,就是一部“如何高效蹭熱度”的教科書。
而且,他膽子極大,手段極野。
李洲記得很清楚,前世孫宇辰最“輝煌”的戰績之一,就是讓馬雲吃過暗虧。
就在今年,孫宇辰將成為湖畔大學第一批學員中唯一的90後創業者。
然後,他就開始以“馬雲門徒”自居,到處打著馬雲的旗號,為自己的區塊鏈專案搖旗呐喊。
馬雲縱橫商界幾十年,什麼人冇見過?但孫宇辰這種“貼上來就甩不掉”的牛皮糖式打法,還是讓他吃了暗虧。
被硬生生綁上了“師徒”關係,雖然馬雲從未公開承認過,搞得最後阿裡巴巴官方都下場親自警告他了。
這還不算完。
孫宇辰今年還會開發一個叫“陪我”的APP。
那是個語音社交軟體,打著“情感陪伴”的旗號,實際上遊走在擦邊球的邊緣。
就靠著這個專案,他賺了不少錢。
然後就是那場舉世聞名的“巴菲特午餐”鬨劇。
孫宇晨以破紀錄的456萬美元拍下巴菲特的慈善午餐。
然後就開始了一係列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先說要去,然後說因為腎結石去不了,然後又說能去,然後又因為其他原因去不了......
整個過程中,他發了上百條微博,接受了無數媒體采訪,把“巴菲特午餐”這個事件的熱度,蹭到了極致。
然後他的新公司波場的市值,在那段時間裡暴漲暴跌,無數散戶被收割。
這個人,是個真正的“流量瘋狗”。
他會死死咬住任何一個有熱度的目標,不吸乾最後一滴血絕不鬆口。
而且,他極其聰明,極其善於包裝,極其懂得如何操縱輿論。
“不能被他纏上。”李洲輕聲自語。
如果現在迴應孫宇辰的攻擊,和他展開微博論戰,那就正中下懷。
孫宇辰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撲上來瘋狂撕咬。
他會一天發幾十條微博,會找各種角度攻擊,會煽動粉絲和路人,會把這場口水戰變成一場持續數週甚至數月的輿論狂歡。
而李洲,冇這個時間,也冇這個精力。
他有一堆真正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如果不迴應,也不行。
孫宇辰已經得到了王校長、周宏依、俞敏洪的轉發支援,聲勢正盛。如果李洲保持沉默,會被外界解讀為“理虧”“認慫”。
這會影響瑞幸咖啡的品牌形象,也會影響後續的融資程序。
“必須迴應。”李洲做出了判斷。
但迴應的方式,不能是孫宇辰想要的那種,情緒化的對罵,低水平的口水戰。
要精準打擊。
要一擊致命。
要打在孫宇辰最疼的地方。
李洲閉上眼睛,快速梳理前世的記憶。
孫宇辰的瑞波科技,那是個什麼玩意兒?
表麵上看,是區塊鏈專案,是“華夏版Ripple”,要“顛覆跨境支付”。
但實際上,那隻是一個粗糙的模仿品,一個掛著區塊鏈名頭的融資工具。
技術上有硬傷,模式上有漏洞,最要命的是,合規性幾乎為零。
在華夏,涉及跨境支付、外彙管理、反洗錢,這些都是金融監管的紅線。
冇有央行批準,冇有相關牌照,這種專案根本不可能落地。
孫宇辰心裡清楚嗎?
他當然清楚。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隻是熱度,是融資,是錢。
等專案做不下去了,或者監管出手了,他早就套現離場了。
這就是他的玩法。
李洲睜開眼睛,眼神變得銳利。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李洲開啟微博的編輯介麵。
他冇有直接回覆孫宇辰的任何一條微博,也冇有情緒化的反擊。
他發了一條全新的微博,標題就足夠專業,足夠尖銳:
李洲的微博瞬間更新,標題醒目《銳波與Ripple的本質區彆:為何說它隻是一個許可鏈的模仿實驗?》
正文洋洋灑灑近兩千字,邏輯清晰,論據紮實:
“作為創業路上的同行,本不應過多置喙,但看到孫先生多次在公開場合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詆譭瑞幸咖啡及本人。”
“且其對銳波科技的‘顛覆性’宣傳存在諸多誤導。”
“作為一名尊重技術、尊重商業規律的創業者,我覺得有必要從技術和合規兩個層麵,客觀分析一下銳波科技的真實情況。”
“也給關注這個領域的投資人、創業者提供一些參考。”
“孫先生多次宣稱銳波科技是‘顛覆性區塊鏈專案’,是‘華夏版 Ripple’,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業內早有區塊鏈領域的專家,共同研讀了銳波科技的白皮書,發現其所謂的‘創新’,實則是對 Ripple的簡單模仿。”
“甚至在覈心技術上存在明顯的短板,Ripple雖然常被詬病去中心化不足,但至少擁有全球範圍內的多個獨立節點。”
“而銳波科技的節點部署高度集中,幾乎由其公司自身掌控,本質上屬於聯盟鏈的一種,而非真正的去中心化公鏈。”
“這種模式下,資料的安全性、透明性都無法得到保障,所謂的‘不可篡改’隻是一句空話。”
“Ripple采用的是獨特的RTXP協議,通過節點之間的信任投票達成共識。”
“而銳波科技的共識機製幾乎完全照搬Ripple,卻在投票權重分配上存在嚴重缺陷,極易被單一主體操控,存在極大的技術風險。”
“銳波科技宣稱其‘能實現跨境支付秒到賬、零手續費。”
“但根據技術專家的分析,其當前的技術架構根本無法支撐大規模的跨境支付併發需求。”
“一旦使用者量達到一定規模,必然會出現擁堵、延遲等問題。”
“更重要的是,其所謂的‘零手續費’違背了基本的商業邏輯,要麼是虛假宣傳,要麼是靠後續融資補貼,不可持續。”
“簡單來說,銳波科技並非孫先生口中的‘顛覆性創新’,而是一個本地化的‘模仿實驗’。”
“技術上缺乏核心競爭力,甚至存在諸多未解決的瓶頸。”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合規風險。”
“孫先生多次宣傳銳波科技的核心業務是‘顛覆傳統跨境支付’。”
“但他似乎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在華夏,跨境支付並非單純的技術問題。”
“跨境支付業務必須具備相應的金融牌照,且需嚴格遵守外彙管理、反洗錢等一係列監管要求。”
“銳波科技目前是否持有相關金融牌照?答案是否定的。”
“孫先生所謂的‘跨境支付’,本質上是繞開現有監管體係的灰色操作,一旦被監管部門盯上,必然會麵臨嚴厲的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