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很好,繼續保持,但要密切關注使用者反饋。”
“特彆是差評,口味、服務、速度任何問題都要第一時間解決。”李洲說道。
“明白!”陳明用力點頭。
李洲想了想在微博發了一條新動態:
“瑞幸咖啡全國門店開業首日,總銷量突破十萬杯。”
“感謝每一位支援的朋友,我們會繼續努力,#瑞幸咖啡##9.9元喝咖啡#”
發完,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
幾乎是瞬間,評論和轉發就開始暴漲。
“我昨天喝了兩杯!拿鐵、美式,都很好喝!”
“9.9元還要什麼自行車?已經推薦給全辦公室了。”
“模仿就是模仿,永遠成不了正品。”
“坐等倒閉,這種燒錢模式撐不過半年。”
“李總牛逼!敢和星巴克正麵剛!”
李洲平靜地看著這些評論。
有好評,有差評,有鼓勵,有嘲諷。
這很正常,任何一個新品牌出現,都會麵臨爭議。
他關掉微博,開始處理其他工作。
京城,朝陽區某高階公寓。
孫宇辰靠在陽台的躺椅上,手裡拿著iPad,螢幕上是微博的介麵。
他刷到了李洲那條“銷量突破十萬杯”的微博。
手指停住了。
孫宇辰盯著那條微博,盯著“李洲”這個名字,眼神逐漸變得複雜。
嫉妒?羨慕?不屑?或許都有。
孫宇辰自認為是“底層出來的最牛逼90後”。
他的出身很普通,父母是三四線城市的普通上班族,家庭條件一般。
他上高中的時候,成績也就勉強能上二本的水平。
在一所普通高中裡,他毫不起眼。
但有一天,他“悟了”。
那天他在網咖打遊戲,偶然看到一篇關於“寒門貴子”的報道。
報道裡說,某個農村孩子,通過新概唸作文大賽一等獎,拿到了北大自主招生的名額,最終考上了北大。
孫宇辰盯著那篇報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光。
他要上北大!
他對同學這麼說的時候,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神經病。
“孫宇辰,你年級排名兩百多,想上北大?做夢呢?”
“新概唸作文?那是你能拿獎的?”
“彆異想天開了,老老實實考個二本算了。”
孫宇辰不聽。
他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上北大是有捷徑的,加分!自主招生!特長生!
他研究了整整三個月的新概唸作文。
不是研究怎麼寫好文章,是研究評委喜歡什麼風格,研究曆屆獲獎作品的特點,研究怎麼“投其所好”。
三個月後,他參加了新概唸作文大賽。
他的文章叫《城市的孤獨與鄉村的溫暖》,通篇堆砌華麗的辭藻,引用各種名人名言。
探討城鄉差異和現代人的精神困境,全是評委喜歡的話題。
結果,他拿了一等獎。
靠著這個獎,加上他突擊提升的高考成績,他真的拿到了北大的自主招生名額,考上了北大中文係。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孫宇辰覺得自己真是天才。
成功果然是有捷徑的。
隻要找到規則的空子,隻要懂得“蹭熱度”,隻要會包裝自己,就能實現階級跨越。
但進入北大後,他發現自己錯了。
北大不愧是頂級學府,這裡的人纔是真的多。
有高中就發SCI論文的理科天才,有精通好幾門外語的文科大神,有家裡背景深厚卻依然努力的“二代”。
他在這些人中間,太透明瞭。
這和他想的不一樣,他孫宇辰,必須是風雲人物!
於是他又開始“蹭熱度”。
他效仿胡適,創辦了北大的《每週評論》,評論校內時政,批評學校政策,很快就成了校園裡的“意見領袖”。
他的文章尖銳、犀利,善於煽動情緒,很快吸引了一批追隨者。
但這麼做,中文係的學業有點跟不上了。
孫宇辰又做了一個決定:轉係!
從中文係轉到曆史係。
在曆史係,他如魚得水。
曆史係的課程更注重思辨和宏觀視野,正好契合他喜歡“高談闊論”的性格。
他繼續辦刊物,繼續發表激進言論,很快就成了曆史係的風雲人物。
大二那年,他獲得了“北大第九屆演講十佳”稱號。
大三,他赴香港中文大學交換學習。
大四,他代表北大參加在荷蘭海牙舉行的哈佛大學世界模擬聯合國大會。
畢業時,他以曆史係年級第一的成績提前畢業,還登上了《亞洲週刊》的封麵。
報道的標題是:“北大才子孫宇辰:從普通家庭到學術精英的逆襲之路”。
孫宇辰看著那篇報道,心裡得意極了。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他申請了美利堅的研究生。
五所名校錄取他:斯坦福、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達特茅斯、哥倫比亞、賓夕法尼亞大學。
他選擇了賓夕法尼亞大學東亞研究係。
在賓大,他本想繼續走“文化人”路線。
他效仿魯迅《創辦了《新新青年》,想複製在北大的成功。
但發刊詞被人指認抄襲,幾乎照搬了某位知名學者的文章。
編委會道歉了,但孫宇辰拒絕道歉。
“發刊詞又不是我寫的,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在私下裡這麼說。
但這事還是堵死了他成為“文化人”的路。
就在他迷茫的時候,他認識了一個漂亮的學姐。
學姐學的是金融,氣質高雅,談吐不凡。
孫宇辰一見鐘情,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但學姐看不上他。
不是因為他不夠優秀,而是因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孫宇辰不服,他決定從學姐的專業入手,學習金融知識,這樣就能有更多共同話題。
他開始研究股票、基金、期貨....
然後,他接觸到了位元幣。
那時候位元幣的價格還在低價徘徊。
孫宇辰研究了幾天,突然“悟了”。
這玩意兒,太適合他了。
技術原理複雜,普通人看不懂。
概念新穎,聽起來高大上,最重要的是,來錢快!
他梭哈了所有積蓄,還加了槓桿,全部買入了位元幣。
然後,位元幣開始暴漲。
幾個月時間,他的資產翻了幾倍。
孫宇辰興奮得睡不著覺。
他感覺自己又找到了成功的捷徑,虛擬貨幣。
這玩意兒,技術難度不高,但隻要包裝得好,講個好故事,就能吸引無數韭菜進場。
到時候,割韭菜就像割草一樣簡單。
2014年,他回國了。
他成立了“瑞波科技”,擔任CEO。
他大談區塊鏈、去中心化、金融革命,靠著這些新概念,他拿到了一些融資。
但公司運營得並不好。
他瑞波科技的區塊鏈技術,其實隻是個噱頭,根本冇有實際應用場景。
融資的錢燒得很快,公司已經快撐不住了。
孫宇辰很焦慮。
他回顧自己的成功之路,蹭新概唸作文的熱度上北大,蹭北大熱度成為風雲人物,蹭區塊鏈熱度獲得融資。
他“悟了”,人生是有捷徑的,必須把蹭熱度進行到底!
而現在,他看著微博上李洲的熱度,眼睛亮了。
李洲的那期《創業英雄彙》,他看了。
老實說,他很佩服李洲。
一箇中學肄業的農村小子,在那種場合,麵對柳川誌、董明朱、曹德望、俞敏洪、周宏依這些大佬,居然敢那麼懟,而且懟得有理有據,不落下風。
孫宇辰看得出來,李洲是故意的。
故意製造衝突,故意製造話題,故意把自己推到輿論的中心。
因為李洲知道,咖啡這個賽道不好走,需要熱度,需要關注度,需要爭議。
“像,太像了。”孫宇辰喃喃自語。
李洲做事的方式,和他太像了。
都是底層出身,都懂得利用規則,都善於製造話題,都敢挑戰權威。
但讓孫宇辰冇想到的是,李洲居然成功了,拿到了高盛三千萬美元的投資。
這讓他目瞪口呆。
同樣是蹭熱度,李洲走的路子和他完全不一樣,但結果卻是成功的。
孫宇辰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敬佩?還是嫉妒?
也許都有。
但他很快把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因為另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我不允許有比我更厲害的底層90後出現。
孫宇辰一直自詡為“最牛逼的90後”。
從底層逆襲,上北大,出國留學,創業融資,這些經曆讓他有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他覺得,像他這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不可能有第二個。
但現在,李洲出現了。
比他更年輕,比他更“底層”。
李洲農村出身,中學肄業,他好歹是城市家庭,北大畢業。
這不行。
絕對不行。
孫宇辰盯著李洲的微博,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既然你得罪了那麼多大佬,大佬們對你肯定不爽。”
“那我就當大佬的嘴替,來罵死你。”
“說不定,還能吸引到一些資本呢?”他自言自語道。
孫宇辰笑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笑容。
孫宇辰坐直身體,開啟微博的編輯介麵。
他想了想,開始打字:
“今天看到@李洲發的瑞幸咖啡首日銷量資料,十萬杯,看起來很熱鬨。”
“但我必須說句實話:瑞幸咖啡不可能成功。”
“原因很簡單,咖啡這個賽道,拚的不是價格,是品牌和文化。”
“星巴克用了二十年時間,在華夏建立了‘第三空間’的概念。”
“把喝咖啡塑造成了一種生活方式。這不是靠燒錢補貼就能複製的。”
“李洲以為,把價格打到9.9元,就能搶走星巴克的使用者。”
“他太天真了,喝星巴克的人,要的不僅僅是咖啡,是那種氛圍,那種感覺,那種身份認同。”
“他們會為了省十幾塊錢,去一個連座位都冇有的快取店嗎?”
“不會。”
“瑞幸的使用者,隻能是那些本來就不喝咖啡,或者偶爾喝喝的人。”
“但這些人冇有忠誠度,今天你9.9元,他們來,明天彆人8.8元,他們就走。”
“這種靠補貼維持的增長,是虛假的繁榮。”
“我斷言瑞幸咖啡半年內必定倒閉。”
“不是因為咖啡不好喝,而是因為模式錯了。”
“李洲犯了一個所有草根創業者都會犯的錯誤,以為低價就能顛覆一切,但商業世界冇那麼簡單。”
“順便說一句,李洲在《創業英雄彙》上懟大佬的行為,看起來很酷,但實際上暴露了他的無知和狂妄。”
“資本是逐利的,但也是要麵子的。”
“你當著全國人民的麵,把投資人都得罪了,以後誰還敢投你?”
“高盛投你,是因為他們錢多,可以試錯。”
“但其他資本呢?他們會怎麼看?”
“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敬畏。”
”否則,摔得會很慘。”
寫到這裡,孫宇辰停了一下。
他檢查了一遍,修改了幾個詞,讓語氣更尖銳,更有攻擊性。
然後,點選傳送。
發完第一條,他冇有停。
他繼續發第二條:
“再說說李洲這個人。
“中學肄業,農村出身,這些都冇問題,英雄不問出處。”
“但問題在於,他把自己的‘底層逆襲’當成了一種營銷工具,這很危險。”
“他在的經曆聽起來很勵誌,但實際上是在誤導年輕人。”
“是,暫時他成功了,但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人,放棄了學習,最後一事無成?”
“李洲的成功,是極小概率事件。”
“是運氣、時機、還有他那張敢說的嘴共同作用的結果,這不具備可複製性。”
“李洲除了‘底層逆襲’這個人設,冇有其他可以講的故事。”
“但人設是會崩塌的,等瑞幸咖啡倒閉那天,看他還能講什麼。”
孫宇辰感覺自己才思泉湧,緊接著發了第三條:“我研究了一下瑞幸咖啡的商業模式。”
“所謂的‘快取店’,其實就是外賣店,冇有座位,冇有環境,就是點單取餐。”
“這種模式,在奶茶行業行得通,因為奶茶是即飲產品,買了就走。”
但咖啡不一樣。
“很多人喝咖啡,是為了找個地方坐坐,工作、聊天、約會。”
“星巴克之所以成功,就是因為它提供了這個‘空間’。”
“瑞幸把‘空間’去掉了,隻剩下‘咖啡’。”
“那使用者為什麼要選你?而不是選便利店、肯德基、麥當勞的咖啡?他們的價格也不貴,有的甚至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