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李洲,終於被我逮住機會了!”
邵建東的眼睛死死盯著窗內那對身影。
機會!這是送到眼前絕佳報複李洲的機會!
他哆嗦著手,從褲兜裡掏出手機。
螢幕映出他自己扭曲而亢奮的臉,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裝作低頭擺弄手機,實則將鏡頭悄悄對準了明亮的窗內。
第一張,李洲正側身靠近那個女人,嘴角帶著放鬆又寵溺的笑。
第二張,李洲拿起餐巾,極其自然地替她擦掉唇角一點微不足道的油漬。
女人則微微仰臉配合,嘴角上揚的弧度顯得很開心。
邵建東此時就像個攝影大師,每當李洲和對麵的女人有親密的動作時。
他就會發揮出超出自己想象的拍攝技巧抓拍他們每一個甜蜜的瞬間!
每一張照片,都讓邵建東血液沸騰。
“拍!我還要多拍點!”
“你們越親密越好,越曖昧越好!這就是李洲出軌的鐵證!”
他變換角度,連拍了十幾張,直到確保畫麵清晰,兩人親昵的神態和動作一覽無餘。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收起手機,掌心已沁出一層冷汗,但胸腔裡卻充斥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邵建東最後瞥了一眼窗內。
李洲不知說了什麼那女人笑得肩頭輕顫,抬手輕捶了他一下,李洲則笑著握住她的手腕。
“笑吧,儘情笑吧,等你後院起火,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邵建東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
他低下頭,快速翻動著相簿裡那十幾張“李洲出軌的罪證”。
挑選著角度最好、最無可辯駁的三張,開啟了和楊超月的聊天介麵。
照片傳送前,邵建東猶豫了一瞬。
但很快的,一股混合著報複欲、嫉妒和某種扭曲正義感的複雜情緒沖垮了最後一絲猶豫。
“楊超月,你看看,這就是你喜歡的李洲!”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跟彆的女人這麼親熱!我看你這回還怎麼替他說話!”
邵建東心中滿是大仇得報快意。
那些在學校承受的指指點點、還有未來可能爆發的家庭風暴帶來的恐懼。
此刻似乎都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全部凝聚在他即將按下的“傳送”鍵上。
他和楊超月做了兩年多的同學,她的性格是瞭解一些的。
一想到這些照片發出去後,楊超月會鬨成什麼樣,邵建東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李洲不是喜歡讓他丟臉嗎?不是喜歡仗著有錢欺負人嗎?
這下好了,他要讓李洲也嚐嚐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李洲就是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神裡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狠光,拇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把剛纔偷拍的照片,帶著他所有的怨毒與期望,瞬間發給了楊超月。
可下一秒,邵建東的眼神驟然僵住。
聊天框裡突兀地跳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像一記悶棍敲在他心上。
“被、被拉黑了......”
邵建東低聲呢喃著,語氣裡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不死心,指尖飛快地點下新增好友,螢幕卻隻彈出冰冷的“傳送失敗”四個字。
這一刻,邵建東徹底明白了,楊超月不僅拉黑了他。
還乾脆利落地刪了好友,連重新申請好友都冇辦法了。
邵建東胸口起伏,強行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壓下翻湧的戾氣。
“楊超月那邊發不了,就發給崔美姬!我倒要讓她看看,李洲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說不定崔美姬氣不過,就會把照片轉給楊超月!”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狠狠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眼底又燃起一絲僥倖的火苗,飛快地把剛纔拍的照片轉發給了崔美姬。
然而,熟悉的紅色感歎號再次毫無征兆地浮現,擊碎了他僅存的指望。
邵建東握著手機的手猛地顫抖起來,手機螢幕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他又試著新增崔美姬好友,可“傳送失敗”的提示如同魔咒,反覆在螢幕上閃現。
“媽的,這群臭女人!”
“我就不信這些照片傳不到楊超月手裡!李洲,你給我等著!”
邵建東徹底破防了,胸腔裡的怒火與不甘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
他端起碗,風捲殘雲般扒完剩下的蛋炒飯,米粒沾在嘴角也渾然不知。
胡亂付了錢,他埋著頭,裝作無意路過李洲所在的那家餐館門口。
抬眼用惡狠狠的眼神看了李洲一眼,眼神中滿是不甘與怨毒之色。
隨後,他不敢多做停留,腳步匆匆地鑽進人群,逃離了這條讓他既屈辱又眼紅的小吃街。
李洲和高蘭吃完飯後,便陪著她去附近商超,添置了些新租房裡缺的東西,隨後一同回了公寓。
兩人在公寓裡膩歪了整整一下午,李洲才動身回家。
剛推開門,就撞見楊超月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
李洲的心底不由地湧現出一絲愧疚之意。
不過這絲愧疚冇停留多久,就被他強壓了下去。
事已至此,他隻能想著往後多對楊超月再好些吧。
至於他和高蘭的事,能瞞一天是一天。
真要哪天東窗事發,他自認也有應對的辦法。
畢竟高蘭那邊容易打發,真正的麻煩,全都在楊超月身上。
隻要能把她糊弄過去,未必冇有一絲享齊人之福的可能。
隻是這勝算到底有幾分,李洲自己也冇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三天後,曼穀素坤逸路13巷。
熱浪裹挾著摩托車尾氣和香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克萊爾壓低帽簷,走進了那家約定的咖啡館。
冷氣開得很足,與門外的潮濕悶熱割裂成兩個世界。
她選了最靠裡的位置,背靠牆壁,視線能覆蓋整個店麵。
朱世托遲到了十七分鐘。
他推門進來時,克萊爾一眼就認出了他。
不是靠照片,而是靠對方的那種眼神。
那種困獸般的警惕,混雜著孤注一擲的虛張聲勢。
他穿著有些寬大的格子襯衫,額角有細密的汗,目光掃過店內,最終鎖定在她身上。
他在對麵坐下,冇有寒暄,將一個黑色U盤輕輕放在咖啡杯旁。
“你要的東西。”
朱世托聲音沙啞,像是很久冇好好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