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把劉特佐那小子的賬號處理乾淨,立馬讓 EK華夏資本派個負責人過來,接手你手頭的事。”
“對了,你說的那個新專案,需不需要投資?”弗尼連忙追問。
他心裡雖說還有點瞧不上這個滿肚子算計的東方小子。
卻不得不承認,李洲這小子賺錢的手段,確實有兩把刷子。
“嗬嗬,弗尼先生,讓你失望了,我的新專案已經找到投資人了。”李洲拒絕道。
弗尼聞言心中一動,忍不住開口道:“新的投資人?是誰?”
“高盛集團,下個月我們會在京城商量新專案的事情。”
李洲看似漫不經心的飄出一句話,卻把弗尼驚了一下。
“高盛?難道你和勞埃德先生五分鐘之內談了這麼多內容嗎?”
“冇有,不止五分鐘,勞埃德先生說我是個有趣的年輕人,額外送了我十分鐘的通話時間。”李洲淡淡道。
弗尼沉默了,他發現他好像做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李洲看得太輕了。
他可以確信李洲之前絕對不認識勞埃德。
但是就憑著他安排的這幾分鐘通話卻做成了這麼多事情。
這實在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不由得後悔起之前威脅李洲的舉動來。
弗尼隱隱覺得,自己怕是已經失去了李洲的友誼了。
更讓他心頭髮緊的是,他好像因為這個愚蠢的決定,可能白白錯失了一大筆唾手可得的財富。
“我似乎正在見證一個新的富豪正在崛起。”弗尼忍不住感歎道。
“謝謝你的誇獎。”
結束通話與弗尼的電話,李洲臉上那抹應付式的淡笑瞬間斂去。
他目光逐漸沉了下來,眼下弗尼這邊的爛攤子總算要收尾了。
可新的難題纔剛擺在麵前。
他得在一個月內,找到那筆牽扯一馬公司與PSI石油公司的資金往來證據。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他之前對勞埃德撒謊說證據在自己手裡,現在得硬著頭皮去找那個真正握有證據的人。
李洲知道PSI公司的一位前負責人,因不滿分贓不均,偷偷留了後手,藏起了全套資金流向憑證。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朱世托,現在他人應該在暹羅。
可難就難在,該怎麼找到這個人,拿到他的聯絡方式,再找個信得過的中間人,從他手裡把那份證據買過來。
首先他自己肯定是不能出麵的,絕不能讓自己和一馬公司的相關人員有任何直接接觸。
保不齊要是被劉特佐及其背後的勢力盯上,那麻煩可就大了。
......
劉特佐不會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而這份禮物的價格,恰恰是二百五十萬瑞士法郎。
一枚足以將他拖入深淵的U盤,此刻正攥在朱世托手裡,冰涼,沉重。
“歐霸,那二百五十萬瑞士法郎是我應得的!你必須給我!”
朱世托眼球佈滿血絲,對著話筒低聲吼道,彷彿要將胸腔裡積壓的鏽鐵般的怨氣全部噴吐出去。
“我已經給過你四百萬了,朱世托,人不能太貪心。”
電話那頭,歐霸的聲音鬆弛得像在談論天氣,那份漫不經心像細針,紮進朱世托的耳膜。
他感覺到歐霸絲毫冇把他放在眼裡。
最後那點維繫兩人關係的體麵,被徹底撕碎了。
“你這混蛋......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好了,我的朋友。”歐霸打斷他,語氣裡透出毫不掩飾的厭倦。
“這種威脅,我聽你說過太多次了,說真的,我們的關係冇必要搞成這樣。”
“我累了,不想再接到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咒罵電話了。”
忙音驟響,乾脆利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
朱世托聽著那空洞的“嘟嘟”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
“謝特!法克!”他咆哮著,將手邊的酒瓶狠狠砸向牆壁。
玻璃炸裂的脆響和他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在這間略顯淩亂的公寓裡迴盪,顯得空洞而無力。
待那股燒灼理智的怒氣稍稍平複,他踉蹌走回臥室,蹲下身,旋開隱藏在衣櫃深處的保險箱。
金屬門開啟,箱內彆無長物,隻有一個通體漆黑的U盤,靜靜地躺在絨布襯墊上。
朱世托拿起它,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
臉上的表情在陰影裡明暗不定。
回憶像潮水般湧來。
三年前,他在一家投行乾得尚可,雖無大富大貴,卻也體麵安穩。
好友歐霸的一通電話改變了這一切。
邀請他加盟沙特一家名為PSI的石油公司。
當時他在原公司正遇瓶頸,幾乎冇有猶豫,便欣然前往。
到了利雅得,他才發現所謂的PSI公司,大半個身子都泡在虛幻的泡沫裡。
公司業務近乎停滯,每日不過是喝喝咖啡,準時打卡,在無所事事中看著日影西斜。
直到某天,歐霸突然找到他,派他去倫敦設立PSI分部。
許諾給他四十萬英鎊的年薪,並暗示專案成功後,將有數百萬美元的獎金。
倫敦、專案、獎金。
他被這些閃著金光的詞彙說服了。
也就是在倫敦,他第一次見到了劉特佐,那個笑容可掬、手眼通天的馬來西亞年輕富豪。
PSI與劉特佐搭上線後,彷彿突然接通了財富的泉眼。
金錢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入,尤其是他的“好兄弟”歐霸。
生活陡然間奢侈得令人目眩:名車、名錶、身邊流水般更換的模特。
而他朱世托,這個實際操盤倫敦專案、處理無數瑣碎與合規風險的人,卻似乎被遺忘了。
承諾中的钜額獎金,歐霸再未提起。
態度也從最初的稱兄道弟,變得日益傲慢、敷衍。
甚至連他為公司墊付的一些必要開支,報銷也推三阻四。
PSI名下除了兩艘幾乎跑不動的舊油輪,幾乎就是空殼。
它憑什麼一夜暴富?劉特佐的錢又從何而來?
朱世托不是傻子。
他嗅到了危險而誘人的氣味。
他斷定,歐霸不僅對他隱瞞了關鍵的內情,更吞掉了本該屬於他的那份好處!
被兄弟算計的屈辱感,遠比金錢的損失更啃噬人心。
三年前,他遞交了辭呈,並向歐霸攤牌。
讓他給承諾過給自己的獎金,六百五十萬瑞士法郎的“遣散費”。
可是混蛋歐霸隻肯給自己四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