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爾街與倫敦金融城的精英眼中。
《砂拉越報告》不過是網際網路邊緣地帶的一陣喧囂小眾媒體罷了。
一個裹挾著個人恩怨的雜音,一個業餘愛好者宣泄私憤的小平台而已。
然而,砂拉越報告的主編克萊爾的另一重身份,卻讓他們不敢再對這個小媒體等閒視之。
她的丈夫是英倫貴族,更是日不落帝國首相的親弟弟。
這段始於政治聯姻的婚姻,偏偏維繫著一份難得的穩定。
當全球頂尖媒體的財經版還在糾結金融衍生品的專業術語如何讓自己顯得高大上時。
克萊爾的《砂拉越報告》卻另辟蹊徑,專門揭露金融界的醜聞。
那些被監管機構或者其他勢力隱藏的黑暗真相。
在克萊爾的部落格麵前,全部被一一揭露。
而當華爾街一眾金融機構,開始搬出那套繁複晦澀、專門用來混淆視聽的自我辯護話術,試圖反駁她的指控時。
克萊會把蒐集到的證據**裸呈現在砂拉越報告上。
一時間,她的砂拉越報告吸引了一大批粉絲。
她似乎成了金融界的檢察官,頻繁地揭露金融醜聞和東南亞政商界**的真相。
活脫脫就是一位帶著老派調查記者風骨、背景又足夠複雜的中年女性。
如果你疑惑她一個日不落帝國的貴婦為什麼偏偏對大馬國一個砂拉越州這麼上心?
嘿嘿,那是因為她的父親原本是砂拉越州的總督。
那時候的砂拉越還是日不落帝國的殖民地。
後來全球反殖民浪潮興起,砂拉越州回到了大馬國的控製之中。
而其實損失最大的就是克萊爾的家族了,原本屬於她家族的財富不得已交給了大馬國政府。
這就是為什麼她一直活躍在東南亞這個金融業不發達的地方。
很難說她是不是帶著任務在這片土地活躍著。
畢竟日不落帝國是出了名的攪屎棍。
有句話不是說從大航海時代後,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武裝衝突和戰爭都和日不落帝國息息相關。
“這跟《砂拉越報告》又有什麼關係?”
勞埃德聽到李洲提到砂拉越報告皺著眉問道。
“克萊爾女士一直在追查一馬公司的貪腐案。”
李洲繼續道:“她的家族勢力,早就被大馬國的阿布紮比家族打壓得喘不過氣了。”
“隻有阿布紮比家族倒台,她的家族纔有活路。”
“你覺得,她會看在高盛的麵子上,放貴集團一馬?”
“隻要她坐實一馬公司大規模貪腐的鐵證,阿布紮比家族就絕對冇法連任。”
“到時候,新上台的掌權人看著這麼多國有資產被掏空。”
“勞埃德先生,你說大馬國會不會鐵了心追回這筆錢?會不會給貴集團開出天價罰單?”
勞埃德聽到李洲的分析,神色變得有些陰寒。
東南亞一直是高盛近些年重點關注的市場。
高盛如果還想在東南亞繼續大規模開展業務,那有些東西就是不能碰的。
畢竟不管你私底下怎麼亂來,但是明麵上的規則和法律還是要遵守的。
他們高盛是大投行,不是地下錢莊。
“李洲先生,你費儘心思找到我的聯絡方式,看來是對這一切瞭如指掌。”
“那麼告訴我,你要如何替高盛集團省下這幾十億美元的罰款?”
勞埃德的語氣裡帶著問詢,那份高高在上的倨傲,卻仍不經意地流露出來。
“高盛為一馬公司承銷的六十五億美元債券資金,早被劉特佐及其背後的勢力掏空殆儘。”
“劉特佐是靠著和沙特王子圖爾斯聯手成立的空殼石油公司PSI,一步步把一馬公司的錢轉移出去的。”
“不過這幫靠著空殼公司牟利的人,早就因為分贓不均,鬨得內部矛盾重重。”
“有一個人,手裡攥著一馬公司與劉特佐那家空殼石油公司PSI的全部資金往來罪證。”
“而這份罪證,恰恰是《砂拉越報告》的主編克萊爾女士多年來苦苦追尋關於一馬公司貪腐的關鍵證據。”
“一旦克萊爾女士找到這份證據,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把高盛集團參與馬來西亞竊取國有資產的醜聞公之於眾。”
“而現在這份證據,現在就在我的手裡。”
“隻要高盛集團能拿到這份證據,就能在這場迫在眉睫的商譽風險中,做好萬全準備。”
李洲緩緩向勞埃德說出了自己的底牌。
對話那頭的勞埃德聽到李洲的陳述後,沉默良久纔開口道:“說說你想要什麼?或者說你需要高盛怎麼幫你?”
“我猜,這個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勞埃德先生多半會派人查我的底細。”
“但我隻是個一心想創業、渴望成功的年輕人。”
“我需要高盛投資我的新專案,成為我這個專案天使輪的第一家投資的資本。”
“我還希望高盛能和我一起,為這個專案辦一場盛大的融資釋出會。”
“至於天使輪的融資金額,我希望是三千萬美元。”李洲語氣平淡地補充道。
“三千萬美元?”勞埃德聞言挑了挑眉。
“看來你不算是個貪心的年輕人,我還以為,你會直接開口索要一筆天價現金呢。”
勞埃德暗暗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對方的胃口,看似很小。
換個角度看,這人的胃口其實大得很。
要是他真想拿錢,直接開口要三千萬美元就行。
甚至可以讓高盛去收購一家空殼公司的股權,把錢光明正大地套走。
可他偏偏要高盛給他的新專案做天使輪投資?
要麼,他是真的對自己的專案底氣十足,要麼,就是揣著彆的心思。
不過三千萬美元罷了。
比起高盛即將要損失的商譽,還有剷除對手的價值,這點錢根本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投資初創公司的這筆錢,又不是從他自己的口袋裡掏。
用公司的錢,辦自己的事,再劃算不過了。
“我這個人隻會拿屬於自己的那部分。”李洲淡淡道,臉上卻充滿了笑意。
談判異常的順利,他能感覺勞埃德在聽到他說出條件時的詫異。
李洲覺得勞埃德一定會答應自己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