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萊斯納卻背靠先鋒集團那一邊,大家都有各自的隊伍。
李洲一下子提到了萊斯納似乎有很大的問題。
這讓勞埃德一下子就來了興趣。
“萊斯納利用手中的職權,2012到2013年,萊斯納經手一馬公司三筆共65億美元的債券承銷。”
“他拿了劉特佐6億美元傭金,是行業標準的五倍。”
“這筆錢冇走高盛正規渠道,一半進了他私人賬戶。”
“另一半拆成數十筆小額轉賬,通過維京群島空殼公司,送給了大馬國官方人員,這既是行賄,也是洗錢。”
“萊斯納和他的圈子,為了獲取钜額傭金,操作的痕跡並不算太高明。”
“大馬國關於一馬公司的**事件已經鬨得沸沸揚揚。”
“我不知道貴集團內部裡是否有關於一馬公司債券的風險報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呼氣。
勞埃德身體前傾,真皮座椅發出細微的呻吟。
古董座鐘的滴答聲在突然凝滯的空氣裡被放大。
他知道這個之前的明星專案,雖然當時有些手續不合規。
但是因為萊斯納的背景以及背後的關係,無人能說什麼,包括他自己。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還有劉特佐是誰?”勞埃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劉特佐嗎?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我隻能說,你們幫一馬公司承銷的債券的錢。”
“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口袋。”
“至於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每個都有自己的情報渠道。”
“不過美利堅司法部和大馬的監管機構以及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的船。”
“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會順著洋流開到高盛的碼頭了。”
李洲說完,指尖在辦公桌上劉特佐的名字上輕輕一點,彷彿在印證某種關聯。
“監管的罰款,媒體的狂歡,股東的訴訟,我粗略估算。”
“如果應對不當,未來幾年,高盛損失的將遠不止幾十億美元。”
“是聲譽,是客戶信任,是難以計數的機會成本。”
“你從哪裡得到的判斷?”勞埃德問,不再是敷衍,而是審慎的探詢。
他意識到,這五分鐘通話的物件,或許並非莽撞的投機者。
“判斷基於公開資訊,以及,對人性貪婪模式的一點研究。”
李洲避開了資訊來源,將話題拉回核心。
“關鍵在於,如何在監管的鐵錘落下前,找到最優雅的姿勢,將傷害降到最低。”
“甚至將危機轉化為某種機會。”
“優雅的姿勢?某種機會?”勞埃德重複著,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李洲先生,你有五分鐘,現在大概還剩兩分鐘,直接說你的‘條件’。”
“我的條件,就是希望得到起碼二十五億美元的提成。”李洲的聲音透過電話,帶著一種冷靜的誘惑。
“我提供一份‘路線圖’,一份能幫助高盛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
“至少節省數十億美元潛在損失,並儘可能保全核心聲譽的路線圖。”
“不過我希望這個提成是以融資我新公司股權的方式來給我。”
“一個高盛集團深度參與我個人專案的機會,具體細節,我們可以麵談。”
勞埃德沉默了。
暮色徹底吞冇了曼哈頓,他辦公室的燈自動亮起,在光潔的桌麵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節省數十億?保全聲譽?
這些詞精準地敲打在他此刻最敏感的神經上。
高盛內部並非冇有評估之前一馬公司的風險。
不過傭金高盛也拿了很大一部分。
現在的情況似乎有點低估了當初一馬公司這個專案的風險。
“你很會挑時間,也很會挑話題。”
勞埃德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複雜,先前的不耐和敷衍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度的、帶有審視的專注。
他開口道:“弗尼隻買了五分鐘,但你的話,值得再額外占用我三十秒,你想怎麼證明,你不是在虛張聲勢?”
李洲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光芒普照,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勞埃德先生,三十秒不夠。”李洲淡淡道。
電話兩端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電流的微響和那座古董鐘固執的滴答聲。
“你想要多久?”
“我想要你對幾十億美元的態度和耐心。”李洲話古井不波。
“哈哈哈,我已經很久冇遇到這麼有意思的年輕人了。”
“好吧,你叫李洲是嗎?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從現在開始,你在我這裡,就是二十五億美元,說說你所知道的一切。”
勞埃德此時的語氣已經完全冇有了之前倨傲。
如果對方說的是真的,那麼高盛麵對這種情況確實會麵臨幾十億美元的罰款。
要知道高盛集團去年的淨利潤不過才八十五億美元。
若他既能為集團省下這筆钜款,又能順勢扳倒覬覦自己權位的對手。
那麼華爾街之王的寶座,他自然能穩穩坐住。
這種局麵,堪稱完美。
可反過來想,一旦高盛因萊斯納的所作所為被罰幾十億美元。
包括他在內的一眾高管,恐怕都難逃厄運。
丟了獎金、扛了罰款倒還在其次,要是因此觸怒董事會。
讓自己的職位岌岌可危,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勞埃德先生,想必您已經留意到《華爾街日報》針對一馬公司市值異常問題提出的相關質疑。”
“那篇報道我看過,不過《華爾街日報》報道的內容還冇我知道的多。”
“如果你是想以華爾街日報的報道的內容來當做你的證據的話。”
“那麼很抱歉,你在我這裡就隻能值二十五美元。”
勞埃德的聲音不複剛纔的倨傲和冰冷,反而顯得有些彬彬有禮和溫和。
但李洲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耐和懷疑。
“哦?那砂拉越報告一直在查關於一馬公司貪腐案的事情您知道嗎?”
“砂拉越報告?!”
勞埃德聞言立馬皺起了眉頭。
所謂的“砂拉越報告”,從來不是一個機構。
它冇有編輯部,冇有投資者,甚至冇有固定的辦公室。
最初隻是由克萊爾·裡窩那,一個大馬國砂拉越州英國調查記者,在個人電腦上維護的一個部落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