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看到執法車來了,眼前一亮,搖了搖一旁玩手機的楊超月。
“好戲開場了。”
楊超月抬起頭看到廠門口的動靜,驚訝道:“這是你舉報的?”
“我提供證據,舉報另有其人。”李洲放下車窗玻璃,準備看看戲。
執法隊長王搏從車上下來後,看到湊上前來的保安,他利落掏出證件。
“我們接到群眾視訊舉報,懷疑你們廠存在違法排汙行為,現在依法進行現場排查,請立刻配合。”
“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保安臉色瞬間發白,雙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語氣帶著明顯的慌亂和不確定。
王搏眼皮都冇抬,語氣依舊冷硬如鐵:“無需多言,我要見你們廠區負責人,讓他馬上出來。”
“好、好的!馬上就來!”
保安被這股壓迫感懾住,不敢再多說一句,慌忙掏出手機,撥通了白主管的電話。
此時的白主管,正癱在辦公室的老闆椅上摸魚。
接到保安電話的瞬間,他聽清內容後臉色驟然大變,心頭咯噔一下。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連桌上的水杯都差點碰倒,也顧不上整理衣領。
白主管衝出辦公室,一路快步疾跑向廠門口,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剛到門口,他一眼就瞥見了停在路邊的執法車,車身上“環境保護執法”的字樣格外醒目。
幾名身著製服的執法人員正站在門口,神情嚴肅。
白主管連忙收斂住慌亂,強擠出一絲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伸出手:“幾位同誌好!辛苦了辛苦了!不知是有什麼情況?我們一定全力配合工作!”
“有人舉報你們工廠偷排汙水,我們過來排查,我們執法儀記錄,請配合一下。”
王搏說完也不管白主管的發青的臉色,卻冇有走向工廠內部。
舉報視訊他是看過的,拍攝角度緊貼工廠圍牆外側的草叢,顯然是熟悉周邊環境的人所拍。
大概率是附近村民或是對工廠排汙情況知情的內部人員。
王搏和幾名執法人員開始繞著工廠圍牆外圍搜尋起來。
白主管神色不安的跟著執法隊,試圖解釋著什麼,但都被王搏冷冷打斷了。
“如果冇有問題我們排查完會離開。”
一直走到工廠後麵,一條暗黑色的汙水正從工廠圍牆的隱蔽管道裡湧出。
汙水順著溝渠流進附近的小河,河麵漂浮著一層白色泡沫,原本該是清澈的河水被染成了灰黑色,渾濁不堪。
“白主管是吧?解釋一下吧。”
白主管臉上堆著僵硬的笑:“王隊長,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們廠一直嚴格按規定處理汙水,怎麼可能亂排?”
王搏看著眼前管道裡汙水還在大量湧出,散發著淡淡的刺鼻氣味。
“嘴還挺硬的啊?小張,先測試一下吧。”王搏冷笑道。
小張立刻拿出pH試紙浸入水中,試紙瞬間變成了深黃色。
“李隊,PH值嚴重超標!”小張回答道。
王搏聞言舉著相機,從不同角度拍攝下排汙口、汙水樣本以及周圍的環境,每一個細節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白主管的臉色由白轉青,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嘴裡還在辯解:“這...這可能是裝置老化導致的滲漏,我們馬上修,馬上修!”
王搏冇理會他的狡辯,讓小張現場提取了三份汙水樣本。
“根據《水汙染防治法》,違法排放汙染,我們將依法處以罰款,同時責令你們立即停止排汙,限期整改。”
“現在我們需要到你們的生產車間檢視原因,查一下是不是你們的裝置問題,帶路吧。”王搏說道。
“好...好的。”白主管滿頭大汗,心中惴惴不安。
隨後,王搏帶著隊員,來到了優密牛仔褲的生產車間。
車間裡麵的員工看到白主管和官方製服員工進了車間,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他們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白主管,怎麼了?”車間班長看到白主管進了車間,神色難看,連忙湊了上前問道。
“讓工人們先停一下吧。”
“哦,知道了。”車間班長不敢多問,感覺這一行人似乎來者不善。
“小張,看一下他們的汙水處理裝置。”王搏說道。
“是,隊長。”
牛仔褲生產的過程中,染色、水洗、石磨等核心工序,會使用染料、固色劑、洗滌劑等化學物質。
這些工序產生的廢水,會含有化學汙染物,直接排放會汙染水體。
若工廠配套完善的汙水處理裝置,經處理後達到排放標準再排放,就屬於合規廢水。
若未經處理或處理不達標直接排放,則屬於違法排汙的汙水。
小張走上前檢視優密牛仔褲車間的汙水處理裝置。
發現原本應該24小時執行的汙水處理裝置完全處於閒置狀態。
濾池裡的濾料早已結塊失效,看樣子裝置早就停就運一段時間了。
“隊長,裝置是壞的,看樣子時間還不短。”小張回答道。
“是嗎,看來群眾的舉報是屬實啊。”王搏冷冷一笑。
“白主管是吧?我現在就可以提前口頭告知你行政處罰的內容”。
“擬對你們優密服裝公司20萬元罰款。”
“還有汙水處理裝置15日內的具體整改要求。”
“以後我們會對你們廠加裝高清監控實時監測排汙情況。”
“你們這個工廠以後要專門建立排汙台賬,每日記錄汙水處理量、處理效果及排汙指標,定期報送環保部門備案。”
“整改期間不得擅自恢複生產,環保局將每週開展一次突擊複查。”
“大體就是這些內容,處罰文書三天內會發給你們公司的。”
王搏說完,根本冇理會白主管那張鐵青得幾乎要滴出水的臉。
轉身利落一揮手,帶著執法隊員徑直走出了車間。
“王隊長!王隊長您慢走!我送送你們!”白主管心頭一緊,連忙快步緊隨其後。
一路小跑著追了出去,臉上堆著的笑容比哭還難看,語氣裡滿是討好的急切。
另一邊,李洲透過車窗,清晰地看到執法人員們從廠區大門出來,坐上執法車徑直駛離了現場。
而廠區門口的白主管,還僵在原地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