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動車在回校的寒風中艱難前行，就在這時，一道靈光如同劃破陰霾的微弱火苗，猛地在他腦海中閃現！
“對了！”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變形，但帶著難掩的興奮，“寶貝，我想起來了！駕校的黃主任！上次閑聊時她提過一嘴，說是有熟人在二手車行，能搞到內部價！我們回去就給她打電話問問！”
段雪玉凍得有點發懵的腦袋瞬間清醒，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哆嗦卻充滿希望：“真的？那太好了！能便宜點最好了！快回去，凍死我了！”她把臉埋得更深，彷彿這即將到來的希望也能帶來一絲暖意。
一到宿舍樓下，劉天金幾乎是跳下電驢，顧不上凍僵的手指，哆哆嗦嗦掏出手機。
段雪玉也哈著氣，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他撥號。
電話接通，劉天金的聲音帶著急切和懇切：“喂，黃主任！是我，小劉啊！對對，劉天金！打擾您了……是這樣，您上次說買車可以找您…我和女朋友今天去看了新車，預算有點超…您看有沒有合適的二手車？大概五六萬以內的，合資品牌最好，車況要過得去，五六年車齡也能接受！”
電話那頭的黃主任似乎正在忙，背景音有點嘈雜，但很快傳來她爽朗又帶著點“生意來了”的興奮聲音：“哎喲，小劉啊！巧了不是！我這朋友那邊剛收了幾台二手車，成色都還行，價效比高！你要不要現在過去看看？就在大學城西邊那個‘順發二手車城’！”
峯迴路轉！劉天金的心跳瞬間加速，聲音都亮了幾分：“現在？行行行！我們騎電驢過去，大概十五分鍾能到！麻煩您跟您朋友先打個招呼？”
“沒問題！我現在也過去一趟，親自帶你們看，讓他給個實在價！”黃主任保證。
掛了電話，劉天金臉上陰霾盡掃，轉頭對凍得原地小跳取暖的段雪玉喊道：“寶貝，有戲！黃主任說現在就有車看，走，咱們去二手車城！”
“太好了！快走快走，凍僵了！”段雪玉立刻蹦回後座，這次環住他腰的手充滿了期待的力量。
十五分鍾後，兩人頂著能把人吹透的寒風，終於抵達了“順發二手車城”。巨大的頂棚下，停滿了各式各樣的二手車，空氣中混雜著機油、皮革、灰塵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舊車特有的“鐵鏽”氣味。
一個穿著厚實羽絨服、戴著皮手套的中年男人正和黃主任站在一輛洗得鋥亮的米白色轎車旁說話，看到他們騎車過來，黃主任立刻熱情地揮手。
“小劉！雪玉！來來來，凍壞了吧！”黃主任迎上來，指著旁邊的男人介紹，“這位就是蔡總，我鐵哥們兒，這家店的大老闆！蔡總，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特別靠譜的小劉和他女朋友小段！”
“蔡總您好！”劉天金連忙伸出手，和蔡總那厚實有力、帶著機油味的大手握了握，態度誠懇又帶著點初入此地的侷促，“麻煩您了，我們想看看五六萬左右的合資車，車況好點的。”
蔡總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臉上是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笑容，但還算和氣：“黃姐介紹的，肯定沒問題！跟我來！”他轉身走向展廳深處的一個角落，拍了拍一輛米白色豐田的車頂，“喏，這台卡羅拉！06年底的，1.8自動擋，黃金排量！別看年份，豐田這車，開過的都知道，皮實耐造！”
蔡總熟練地拉開引擎蓋。劉天金立刻湊上前，前世積累的經驗讓他目光銳利地掃視：發動機艙不算一塵不染，但沒有明顯的油泥堆積，管線規整，關鍵的缸蓋接縫、油底殼等地方幹爽，沒有滲漏的痕跡。電瓶樁頭也未見嚴重腐蝕。他暗自點了點頭，基礎車況過關。
“上車試試！”蔡總坐進駕駛座，擰動鑰匙。發動機“滴”的一聲自檢後，隨著一聲低沉而順暢的轟鳴啟動起來，怠速平穩，幾乎感覺不到多餘的震動，在嘈雜的車城裏，這聲音顯得格外“健康”。沒有異響，沒有雜音。
“小劉，你們坐後麵，我開出去溜一圈，你們感受感受！”蔡總招呼道。
劉天金拉開後門，讓段雪玉先坐進去，自己才擠進去。車廂內有一股淡淡的舊皮椅混合著清潔劑的味道，不算難聞。座椅的填充物有些塌陷，但還算舒適。蔡總熟練地掛擋、鬆手刹，車子平穩地駛出車城，匯入外麵的車流。
劉天金全身心投入在“體感”中：蔡總刻意在直路上深踩油門，發動機轉速攀升，動力輸出線性，沒有頓挫感；急刹車時，車身姿態穩定，ABS介入及時，刹車踏板反饋清晰有力；過減速帶時，懸架傳來“咚咚”兩聲悶響，略顯鬆散，但屬於這個年份車的正常範圍，沒有讓人難受的異響；轉向時方向盤力度適中，指向也還算精準。憑借前世三十萬公裏的駕駛經驗，他基本可以判斷，這車三大件（發動機、變速箱、底盤）狀態良好，沒有硬傷。
段雪玉則好奇地打量著車內飾，摸摸這裏，看看那裏，雖然陳舊，但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屬於“他們”的第一個移動小空間了，眼神裏滿是新奇和期待。
一圈試駕很快結束，回到車城。黃主任搓著手，有些緊張地問：“小劉，感覺怎麽樣？還成不？”
“車況挺好的，蔡總沒亂說，機器挺精神。”劉天金點點頭，看向蔡總，“蔡總，這車具體哪年哪月上牌的？跑了多少公裏了？”
“06年12月！一手私家車，原車主是個老師，愛惜得很，實表剛過6萬公裏！”蔡總拍著胸脯，“小劉你是懂行的，這車絕對沒大事故，沒泡水！豐田的保值率你也知道，要不是急著周轉，這價我都不捨得放！”
劉天金沒接保值率的話茬，目光轉向黃主任，不易察覺地輕輕眨了眨眼。
黃主任心領神會，立刻堆起笑容，親熱地挽住蔡總的胳膊，把他往旁邊拉了幾步：“老蔡，這可是我駕校最踏實的好孩子，自己創業，小兩口不容易，看在我麵子上，給個實在價！你上次不是說……”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隱約聽到“人情”、“學員”、“下次介紹”之類的詞。片刻，蔡總走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忍痛割愛”的表情，對劉天金說：“小劉啊，黃姐開口了，沒得說！這車我收來也花了本錢，本來開價六萬五的。這樣，一口價，五萬三！包過戶！就當交個朋友，也還黃姐一個人情！你看怎麽樣？”
這個價格比劉天金預期的六萬還要低一大截！他心頭一陣狂喜，感激地看向黃主任，後者對他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蔡總爽快！黃主任，太謝謝您了！”劉天金不再猶豫，“就它了！雪玉，拿卡！”
段雪玉連忙從貼身的包裏掏出那張承載著他們“未來基金”的儲蓄卡，手指因為激動和寒冷微微發抖。交易過程很快，刷卡、簽合同、拿鑰匙。當那張薄薄的卡片重新回到段雪玉手中時，她感覺它似乎變輕了，但心裏卻沉甸甸地裝滿了擁有“自家車”的踏實感。
而且車管所旁邊就有，劉天金在蔡總的帶領下辦理了過戶手續並且等了兩個小時把牌照拿到了。拿到牌照，他連忙把牌照裝了上去。
接著劉天金深吸一口氣，坐進了駕駛座。方向盤（雖然是老化的）握在手裏的感覺，熟悉又陌生，帶著一絲冰涼。
他插入鑰匙，輕輕一擰，那台熟悉的1.8L發動機再次發出低沉悅耳的轟鳴，彷彿一頭被喚醒的忠實夥伴。
段雪玉拉開副駕駛的門，像隻歡快的小鳥一樣鑽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摸著有些磨損的座椅，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燦爛笑容。
“我們有車啦！”她小聲歡呼，聲音裏充滿了夢幻感。
就在這時，劉天金猛地想起什麽，趕緊搖下駕駛座的車窗，探出頭對著正和黃主任說話的蔡總喊道：“蔡總！麻煩您！門口鎖著那輛藍色的電驢是我們的！幫忙留意一下，我明天過來騎走！”
寒風中，蔡總揮揮手錶示知道了。黃主任則爽朗地大笑起來：“放心吧小劉！我待會兒就讓人給你推進店裏去鎖好！丟不了！這電驢，總算能退休啦！快走吧，帶雪玉去兜兜風，暖和暖和！”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和喧囂。車廂內，發動機的餘溫和兩人興奮的呼吸讓狹小的空間迅速溫暖起來。
劉天金掛上D擋，輕輕鬆開刹車，這輛米白色的二手卡羅拉，載著他們和一份沉甸甸的、屬於兩個人的嶄新希望，平穩地駛離了二手車城，匯入了冬日黃昏的車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