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隻要沒有課，劉天金和段雪玉就像紮根在了各自的駕校。“*虎駕校”的接待廳裏，劉天金熟稔地幫新來的同學填寫表格，指著優惠條款解釋得清清楚楚；“大胖*駕校”那邊，段雪玉則總是掛著甜甜的笑容，耐心地引導著好奇觀望的女生們，端茶倒水，事無巨細。兩人都憋著一股勁，恨不得早點把目標完成。
佟大力的出現，像投入平靜水麵的一顆石子。他風風火火地找到段雪玉，大手一伸：“雪玉，給我五十張！我們同鄉會那幫家夥，早就嚷嚷著想學車了，就是差個契機！”段雪玉又驚又喜，趕緊數了厚厚一遝優惠券給他。佟大力果然不負所望，經過他一通宣傳，他那帶著濃重鄉音的吆喝極具感染力，很快，他那些手頭寬裕的同鄉們就成群結隊地湧向了駕校。
這股學車風潮像野火一樣蔓延。手頭寬裕的同學行動力驚人，一星期內，報名點就排起了隊。一時間，“大胖*駕校”和“*虎駕校”的報名大廳人聲鼎沸。
這股熱潮尤其席捲了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和哲學與社會學學院，課間、食堂、宿舍樓裏，討論駕校、討論車、甚至討論那對情侶成了最熱門的話題。
更讓劉天金沒想到的“意外之喜”來自英語老師李潔。這位平時溫婉知性的女老師帶著兩個相熟的女同事，直接去駕校找到了段雪玉。“給我們仨報個名，用優惠券！”李老師笑盈盈地說。
段雪玉激動得差點拿不穩筆，小心翼翼地幫三位老師辦好手續。這一下，大胖*駕校那邊一週的報名人數“噌”地突破了五十大關！
段雪玉捧著登記表，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電話，樂得嘴角就沒放下來過，走路都像踩著雲朵。她比之前更勤快了，沒課就往駕校鑽，像個盡職的小門神。其實她和劉天金在發券時就千叮嚀萬囑咐：報名時務必填寫推薦人！可她還是放心不下，生怕哪個粗心的同學漏填，讓這來之不易的“業績”打了折扣。
為瞭解決這“甜蜜的煩惱”，劉天金和段雪玉湊在圖書館角落嘀咕了半天，終於想出了個“笨”辦法，卻行之有效：每週五、週六晚上，兩人分頭行動。劉天金負責政治學院和哲學學院的男生宿舍樓，段雪玉則負責女生宿舍樓。他們提著一杯杯的奶茶，挨個宿舍敲門拜訪上週報名的同學，奶茶不夠了就繼續下樓去買。
“同學你好！打擾一下，我們是駕校代理劉天金/段雪玉。來做個簡單的回訪登記，確認一下你的報名日期、選擇的駕校和推薦人資訊。麻煩你啦！這個是我們的小心意，一杯奶茶，別嫌棄！”兩人態度誠懇，笑容親切。一杯小小的奶茶，瞬間拉近了距離，也確保了資訊的準確無誤。
於是，在宿舍樓的燈光和嬉笑聲中，兩個忙碌的身影穿梭往來。男生宿舍裏，劉天金沉穩幹練地核對資訊，偶爾和男生們聊兩句車；女生宿舍裏，段雪玉溫柔細心，常常被學姐們拉著問東問西。幾周下來，“劉天金”和“段雪玉”這兩個名字，連同他們“駕校代理情侶檔”的身份，在政管院和哲社院的男女生中幾乎無人不曉。大家看到他們提著奶茶出現，都會笑著打招呼：“喲，金哥/雪玉妹，又來‘查崗’啦？”
合作的第一個結算日——週日終於到了。劉天金和段雪玉先去了*虎駕校。駕校的黃主任果然如約而至，穿著利落的套裝，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三人坐在辦公室，劉天金拿出自己整理好的名單，和黃主任電腦裏的報名係統以及駕校的紙質報名錶一一核對。名字、日期、推薦人……確認無誤後，劉天金將最終名單列印出來，白紙黑字，清晰明瞭：第一週，56個學員！
黃主任從她那鼓鼓囊囊的斜挎皮包裏，取出一遝100元大鈔，清點了一番，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悶響。“劉同學，這是8400元，按150元/人的標準，56人正好。我們說好的，一個月內推薦滿100人，剩下的按200元/人補給你。放心，我們這邊都有詳細登記。”她的笑容比剛才真切了幾分，目光掃過那遝錢，又落在劉天金臉上，帶著讚許和期待。
劉天金神色平靜，伸手接過那遝沉甸甸的現金，指腹感受到紙幣特有的韌性和微涼。“沒問題，黃主任。按約定來，簡單直接最好。”他沉穩地回答，將錢妥帖地放進自己帶來的書袋裏。
黃主任優雅地抬手，將一縷垂落的秀發別到耳後，目光不經意地瞥向安靜坐在一旁的段雪玉，狀似閑聊地問：“聽說……你們跟大胖*駕校那邊，合作得也不錯？也給他們帶去不少生源吧？”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劉天金心中瞭然，微微一笑，坦蕩回應：“是的，黃主任。我們當初沒有簽獨家代理協議，所以不算違約。我女朋友段雪玉是那邊正式的校園代理。”他特意強調了“正式”二字。
黃主任臉上的笑容不變，立刻接話：“明白明白！劉同學做事有分寸。這第一階段的合作效果這麽好，連我們老闆都特意表揚了，說這渠道找得值！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我就等著你早日達成一百戶的目標，到時候給你補個大紅包！”她的語氣熱絡起來，此刻在她眼中，劉天金就是一座閃閃發光的金礦。
“承黃主任吉言，也多虧您給我們這個機會。”劉天金不卑不亢地回應，禮數周全。
“對了，”劉天金話鋒一轉，從帆布包裏拿出自己的身份證，並清點了一下現金，“趁今天您在，我也報個名，學個車。這優惠券，我作為代理，也能用吧？”他笑著遞過去2850元。
“當然當然！歡迎劉同學成為我們的學員！”黃主任笑容更盛，爽快地接過錢辦好手續。
沒有過多寒暄，結算完畢，劉天金帶著段雪玉離開*虎，直奔大胖*駕校。
大胖*駕校的王主任依舊窩在大廳那張寬大的舊沙發裏，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本地新聞。
一見兩人進來，尤其是看到段雪玉，他立刻彈起來，滿臉堆笑，熱情得像是見了自家親戚。“小段來啦！哎呀，劉同學也來了！快坐快坐！”
段雪玉拿出自己密密麻麻記錄的筆記本和列印的名單，和王主任電腦裏的報名記錄開始仔細核對。王主任也收起了懶散，認真配合。半小時後，結果讓三人都吃了一驚：短短一週，段雪玉這邊竟然招攬了整整72名學員！這個數字遠超他們最樂觀的預期。
王主任樂得臉上的肉都擠在了一起，眼睛眯成了縫，一個勁兒地拍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哎呀呀！了不得！真了不得！小段你真是員福將啊！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就頂我過去小半年的量了！這寶押得太對了！”他激動得在沙發前來回踱步，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他快步走到保險櫃前，熟練地轉動密碼，開啟櫃門，取出厚厚幾遝嶄新的百元鈔票。他當著兩人的麵，手指沾著唾沫，“唰唰唰”地點數起來，動作麻利得不像個胖子。“來，小段，15840！一分不少！拿著！”他把一摞摞鈔票碼好，鄭重地遞到段雪玉麵前。
段雪玉看著眼前堆得像座小山似的現金，呼吸都屏住了。她下意識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並不存在的汗，才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沉甸甸的一大摞錢。
嶄新的紙幣邊緣甚至有些割手，散發著油墨特有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氣味。她感覺臉頰發燙，大腦一片空白，隻是緊緊抱著那摞錢，呆呆地站著，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她這輩子從未親手拿過、甚至從未見過這麽多的現金！這感覺，像做夢，又無比真實。
王主任看著她可愛的呆樣，哈哈大笑：“傻丫頭，愣著幹嘛，收好啊！這是你應得的！對了，你不也還沒報名嗎？今天一塊兒辦了？”
段雪玉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點頭，紅著臉，也用自己的優惠券，並點出了學費當場報名交了費，把這人生第一桶金的一部分又“迴流”了回去。
劉天金站在一旁，看著女友又驚又喜、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神溫柔。前世工作沉浮，這點錢對他而言，確實激不起太大波瀾，但此刻，看到段雪玉因為努力獲得豐厚回報而綻放的純粹喜悅，那份感染力讓他心中也充滿了暖意和成就感。她的笑容，比那遝錢更耀眼。
走出大胖*駕校，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在身上。段雪玉緊緊抱著裝錢的書包，小臉依舊紅撲撲的，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走路都帶著雀躍。
劉天金自然地牽起她空閑的手，溫聲提議：“寶貝，這麽多現金帶在身上不安全。我們去銀行，把錢存進卡裏吧。”他頓了頓，側頭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說：“我的那份，也放你卡裏保管，好不好？就當是我們倆一起攢的‘未來基金’，為我們以後的小家打基礎。你覺得呢？”
共同的目標，共同的財富，這無疑是最甜蜜的承諾和紐帶。
段雪玉的心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動填滿。她當然明白，這“第一桶金”裏，劉天金的策略、人脈和那份遠超同齡人的沉穩老練，纔是最關鍵的。“好啊，老公！”她毫不猶豫地點頭，聲音清脆又帶著依賴和信任，“我聽你的！”那聲“老公”叫得自然而然，充滿了歸屬感。
兩人十指緊扣，書包裏裝著沉甸甸的希望和甜蜜的負擔，腳步輕快地向最近的銀行走去。
深秋的風拂過年輕的臉龐，吹散了額前的碎發，也送走了他們一串串清脆歡快的笑聲，灑落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彷彿預示著一段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正徐徐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