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馬爾代夫的水上機場時,王思權正從私人飛機的酒櫃裏取出最後一瓶1982年的羅曼尼康帝。他的網紅女友小魚湊到窗邊,拍下碧藍海水和白色沙灘構成的畫麵,配文“和權哥的第十個國家打卡”,隨即按下傳送鍵。
短短十分鍾,點讚數突破十萬。
“權哥,粉絲都說羨慕死了。”小魚滑著手機螢幕,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王思權輕抿一口紅酒,目光投向窗外。陽光照在他手腕上價值八百萬的理查德米勒腕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思遠地產這個擔子終於卸下了,父親王豪雖然皺著眉頭,但也默許了他暫時“休息”的決定。兩個億的年薪,在王思權眼中不過是數字遊戲——畢竟思遠地產在他眼裏一年的淨利潤就無數億。
“下一站想去哪兒?”王思權漫不經心地問。
小魚翻看著手機裏的旅行攻略:“迪拜怎麽樣?聽說那兒有新開的七星酒店,屋頂泳池可以看到整個波斯灣。”
“訂吧。”王思權淡淡道,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在馬爾代夫的水上別墅裏,王思權一天的花費抵得上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午餐是從法國空運來的藍龍蝦和佩裏戈爾黑鬆露;下午的遊艇派對邀請了當地名流和偶然遇到的幾位歐洲貴族;傍晚時分,小魚在社交媒體上直播他們的夕陽晚餐,鏡頭不經意間掃過桌上那瓶價值三十萬的紅酒。
直播間瞬間炸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王公子威武!這才叫人生!”
“不就是個富二代嗎?有什麽好炫耀的?”
“他知不知道中國還有六億人月收入不足三千?”
小魚看著評論區,有些不安地看向王思權。王思權隻是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舉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這杯敬所有正在奮鬥的人——希望你們有一天也能這樣生活。”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層層漣漪。
同一時間,平湖市的辦公室裏,劉天金關掉了手機上的直播畫麵。
他的辦公室不算奢華,但處處透露著精打細算的實用主義。牆上掛著一幅字畫:“天道酬勤”,。從金誠培訓起家,到精品連鎖店,再到律師事務所,每一塊業務都像是精心佈置的棋盤上的棋子。
秘書敲門進來:“劉總,這是無人機公司第三季度的財報,同比增長280%;口罩工廠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六月;電池專案的研發有了突破性進展,能量密度提升了15%。”
劉天金點點頭,目光落在辦公桌相框裏的一張老照片上——那是十多年前的他,站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裏,牆上貼著“奮鬥改變命運”的手寫標語。那時的他白天在培訓機構上班,晚上研究商業案例,每天隻睡五六個小時。
“王思權...”劉天金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敲擊桌麵。
他想起了五年前的一次商業論壇,王思權作為思遠地產的代表出席,當時有記者問他對房地產泡沫的看法。王思權的回答輕描淡寫:“泡沫?那是對買不起房的人來說的。對有資源的人,任何時候都是機會。”
台下的劉天金當時隻是個小企業家,但他記住了那張傲慢的臉。從那時起,掰倒王思權就成了他隱秘的目標,不僅是出於私人恩怨(王思權與李潔有過矛盾),同時是某種更深層的信念——他堅信這種依靠家族財富、對社會無實質貢獻的財富積累方式,終將被時代淘汰。
“繼續關注王思權的動向,特別是他在海外的投資情況。”劉天金吩咐秘書,“另外,聯係我們在東日國和泡菜國的合作方,看看王思權最近有沒有接觸當地的地產專案。”
“是,劉總。”
王思權的海外之旅繼續占據著新聞頭條。在迪拜,他和小魚入住了傳聞中的七星酒店,一夜房費高達18萬人民幣;在巴黎,他豪擲千萬拍下一幅印象派畫作,理由是“和小魚昨天裙子的顏色很配”;在瑞士,他定製了三塊鑲鑽腕錶,每塊價格都超過北京一套房。
國內的輿論開始分化。
一部分年輕人將王思權奉為“人生贏家”,稱他為“地球老公”,在社交媒體上模仿他的穿搭和生活方式,即使那意味著透支信用卡和網貸。另一部分人則嚴厲批評,認為這種炫富行為毒害社會價值觀,加劇了年輕人的焦慮和拜金主義。
某電視台為此製作了一期專題節目,邀請社會學家、經濟學家和普通市民討論“王思權現象”。
“這是財富的代際傳遞問題,”社會學家指出,“當少數人能夠輕易獲得普通人幾輩子都難以積累的財富時,社會的流動性就會受阻。”
經濟學家則從資料角度分析:“2020年,中國前1%的家庭擁有全國30%的財富。像王思權這樣的富二代,他們的消費能力確實驚人,但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他們的財富是否創造了相應的社會價值。”
節目播出時,王思權正在意大利的私人島嶼上舉辦派對。小魚的直播吸引了超過五百萬觀眾,螢幕上不斷飛過的禮物特效,將這場奢華狂歡推向了**。
“權哥,好多人在問,你為什麽這麽成功啊?”小魚讀著評論區的問題。
王思權接過手機,對著鏡頭微笑:“投胎是門技術活。”
這句玩笑話在網路上迅速發酵,支援者認為他“真實不做作”,反對者則批評他“傲慢無知”。但無論如何,王思權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吸引著公眾眼球,他的名字成了流量的保證。
劉天金的計劃正在穩步推進。他的無人機公司拿到了軍方采購訂單;口罩工廠在疫情期間成為重點保障企業;電池技術的突破吸引了新能源汽車巨頭的合作意向。
“王思權在泡菜國接觸了一個海濱度假村專案,”秘書匯報最新情報,“他似乎想用個人資金進行投資,預計投入五億人民幣。”
劉天金眼睛一亮:“那個專案我們調查過,地質條件有問題,三年內必出事故。讓他投。”
“但是劉總,如果我們提前曝光地質報告...”
“不,”劉天金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他資金全部到位,專案完工後再出手。”
這不僅僅是商業競爭,更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狩獵。劉天金不急,他有的是耐心。這些年,他見過太多像王思權這樣的富二代,仗著家族背景肆意妄為,最終要麽敗光家產,要麽鋃鐺入獄。
“繼續監控,我要知道他每一筆資金的流向。”
七月的東京,王思權和小魚站在銀座奢侈品店前,身後跟著兩個推著購物車的保鏢,車裏堆滿了限量款包袋和珠寶。這一幕被路過的日本記者拍下,照片傳回國內,再次引發熱議。
那天晚上,王思權罕見地沒有參加派對,而是獨自坐在酒店陽台上。手機裏是父親發來的資訊:“玩夠了就回來,公司有幾個專案需要你處理。”
他煩躁地關掉手機。公司,公司,永遠都是公司。從小到大,他的人生就像被預設好的程式:最好的學校,最貴的玩具,最豪華的生活,然後繼承家業,繼續這個迴圈。有時他會想,如果自己不是王思權,隻是一個普通人,人生會怎樣?
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他開啟社交媒體,看到自己又上了熱搜,評論區依然是兩極分化。他突然想起劉天金——那個白手起家的企業家,幾年前在某個論壇上有過一麵之緣。當時他覺得對方太過嚴肅,滿口都是“社會責任”“創新價值”,無聊至極。
可現在,看著劉天金公司不斷發布的喜訊——又一項技術突破,又一份重磅合同,又一家子公司上市——王思權心中第一次閃過一絲不安。那種不安很模糊,就像遠處傳來的雷聲,預示著一場尚未到來的風暴。
小魚從身後抱住他:“權哥,想什麽呢?明天我們去北海道好不好?聽說那兒有私人溫泉...”
王思權轉身,將那些莫名的憂慮拋在腦後:“好,你想去哪就去哪。”
畢竟,他是王思權,思遠地產的繼承人,社交媒體上的“地球老公”。他有花不完的錢,有無數人羨慕的人生,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陽台下,東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而在幾千公裏外的北京,劉天金正在檢視最新一份報告,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
棋盤已經擺好,棋子正在就位。他等待的那一刻,正在緩緩到來。而王思權,仍在燈火輝煌中翩翩起舞,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渾然不覺。
夜還很長,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