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卻被城市璀璨的燈火溫柔地化開。位於頂層的私房菜館包間裏,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巨大的圓形餐桌中央,精緻的插花與搖曳的燭光相映成趣,但此刻,主角無疑是那些色香味俱全的珍饈美饌,以及圍坐一桌、臉上洋溢著興奮與輕鬆的人們。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劉天金率先站起身,手中晶瑩的玻璃杯裏,琥珀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為了啟宸,為了我們的第一步,也為了在座每一位的信任與付出!幹杯!”
“幹杯!”
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像是一串歡快的音符,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壓抑了數月的緊張、奔波談判的疲憊,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化作了滿堂的歡聲笑語。
“天金哥,你是沒看到,今天下午郭雪嬌接到銀行那邊確認資金已按協議劃轉第一期款項的訊息時,手都在抖!”倪大力說道。
郭雪嬌扶了扶眼鏡,臉上難得地露出了毫無負擔的笑容,反擊道:“你別光說我,是誰在簽約儀式前一晚,緊張得拉著我對協議條款對了三遍,生怕有個標點符號錯了?”
“我那叫謹慎!謹慎懂嗎?五千六百六十萬啊!這可是我們‘金誠英語’幾乎全部的家當,再加上大家湊起來的真金白銀,能不小心嗎?”倪大力嚷嚷著,語氣裏卻滿是自豪。
沒錯,這次對啟宸電池公司的投資,正是以他們起家的“金誠英語”公司作為投資主體。在決定全力進軍實業投資後,劉天金迅速梳理了“金誠英語”的現金流和資產,並說服了其他曾經的有實力的好友成為核心合夥人,共同注資,形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投資基金。在成功簽約後,他們內部也迅速簽訂了正規、嚴謹的占股協議,明確了各自在這次投資中的權益份額。白紙黑字,法律保障,加上其中不少人早已跟隨劉天金在之前炒股嚐到了甜頭,因此,盡管金額巨大,大夥兒卻有種異常的踏實感,對劉天金的眼光和決策,幾乎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段雪玉安靜地坐在一旁,嘴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看著眾人嬉笑打鬧。她也是這場投資戰役的功臣,此刻的放鬆是她應得的獎賞。劉天金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頓慶功宴持續到很晚,氣氛熱烈而真摯。劉天金看著眼前這群誌同道合的夥伴,心中感慨萬千。拿下啟宸的股權,不僅僅是一筆成功的投資,更是他重生歸來後,扭轉命運、構建商業版圖最堅實、最重大的一步棋。這步棋,耗費心神,但終究,被他走成了!
幾天後,劉天金像往常一樣下班回家。
開啟家門,一股溫暖的氣息夾雜著飯菜的香味撲麵而來。客廳裏隻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柔和的光線灑在餐桌上,那裏已經擺好了幾道他愛吃的家常菜,還熱氣騰騰地冒著白氣。
段雪玉係著圍裙,正從廚房端出一碗湯,看到他回來,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容:“回來啦?這些天你辛苦了,我估摸著你回來得晚,又給你熱了熱湯。”
今天恰好是段雪玉精品店的休息日。其實,作為創始人之一,她早已不需要親自排班站店,完全可以做個悠閑的“甩手掌櫃”。但段雪玉性格裏有種天然的踏實和親力親為,用她的話說,“習慣了在店裏的感覺,和顧客聊聊天,看看新品,心裏踏實。”
劉天金心頭一暖,換鞋洗手,坐在了餐桌旁。兩人麵對麵,在靜謐的夜晚享用著這頓遲來的“晚餐”。
“辛苦你了,雪玉。”劉天金夾了一塊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裏,“這段時間我忙得腳不沾地,家裏的事情,店裏的瑣事,都是你在操心。”
段雪玉搖搖頭,眼波溫柔如水:“跟我還客氣什麽。看到你成功,我比什麽都高興。”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和依賴,“尤其是這次,拿下和啟宸那麽大的公司的合作,天金哥,你真的太厲害了。”
她微微低頭,用筷子輕輕撥動著碗裏的米飯,似乎在下著什麽決心。餐廳裏一時隻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牆上掛鍾的滴答聲。
忽然,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劉天金,臉頰微微泛紅,聲音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天金哥……我們……我們什麽時候結婚啊?”
“咳咳……”劉天金猝不及防,差點被一口湯嗆到,連忙抽了張紙巾捂住嘴。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麵那個麵色緋紅卻眼神勇敢的女孩。
求婚?從來都是男方向女方求婚,而此刻,段雪玉作為女方,竟然如此直接而又帶著幾分羞澀地,向他這個男方提出了共度一生的請求。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讓他一時之間,大腦竟然有些空白。
段雪玉看著他驚愕的樣子,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但依舊勇敢地繼續說道:“我們都已經談了六七年了,從大學到現在……也該成家了。你看,我什麽時候……才能正式成為你的新娘呢?”
一時間,劉天金竟然無言以對。他隻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對麵的段雪玉,看著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期待、依賴以及一絲因主動而生的忐忑。重生後忙於奔波,忽略了身邊最珍貴的感情,以至於留下遺憾的畫麵,與眼前這個在燈下溫柔而勇敢的女孩的身影緩緩重疊。
重生這麽長時間,他如同一個上緊了發條的鍾表,腦子裏想的全是如何抓住機遇、積累資本、佈局未來,如何在與命運的對弈中搶占先手。婚姻,這塊人生中至關重要的拚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擱置了,遺忘了。
是時候把這最重要的一塊撿起來了,並且要用餘生,好好珍惜。
一股混雜著愧疚、感動和無比清晰的愛意的暖流,瞬間湧遍了他的全身。他眼中的驚愕漸漸化為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段雪玉的麵前。在她帶著詢問和些許不安的目光中,劉天金緩緩單膝蹲下,握住她有些微涼的雙手,仰頭看著她,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傻丫頭,這種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他的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是我不好,忙著所謂的事業,差點把生命中最寶貴的珍寶給忽略了。”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繼續道:“你跟我這麽久,不離不棄,在我最難的時候默默支援,在我看似風光的時候提醒我腳踏實地。我劉天金何其有幸,能擁有你。是應該給你一個名分,一個盛大而正式的婚禮,一個我們共同的家。”
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那我這邊盡快跟父母交流一下,然後確定好日期,正式去你家,向你父母提親!我要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
他的語氣越發溫柔,帶著笑意:“況且,我也想有一個完整的家了,一個有你有我的家。最好再有個可愛的娃娃,家裏多了那麽一個活潑可愛的小因子,嘰嘰喳喳的,那該多好?我們會比現在更幸福,更圓滿!”
說完,劉天金站起身,用力地將段雪玉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段雪玉依偎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感受著他話語裏的真誠與承諾,之前那一絲忐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幸福和踏實感。她閉上眼睛,用力地回抱住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卻滿是喜悅:“嗯!我等你。”
窗外,月色正好,溫柔地籠罩著這座城市,也籠罩著這對緊緊相擁、許下終身誓言的戀人。對劉天金而言,事業的棋盤已經落下了關鍵一子,而生活的畫卷,也即將展開更加溫馨而絢爛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