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金站在教室前,望著牆上貼上的諸多獎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過去一個月第一期的培訓班成效巨大,去掉各種巨額成本,還盈利。
“劉總,這是第一批付款名單,總共112人。”李潔拿著一疊列印紙走過來,臉上泛著紅光,“比我們預計的多了兩個。”
劉天金接過名單,手指輕輕劃過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後麵標注的繳費金額,心裏飛快地計算著:112個學生,每天2課時,每課時40元,30天...
“二十六萬八千八百元。”兩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出這個數字,然後相視一笑。多年的合作讓他們有了這種默契。
李潔扶了扶眼鏡,繼續說道:“按照我們的預算,教師工資每月4萬9,前台4千,六名學生助教各2千,加上房租水電物業費大約2萬...”
“還能剩下將近十八萬。”劉天金接話道,眼睛因興奮而微微發亮,“這還隻是第一期。”
兩人走進辦公室,劉天金熟練地泡了一壺龍井。氤氳的茶香中,他開口道:“說好的,你五成五,我四成五。第一期結束後,我們就能回本還有盈餘。”
李潔接過茶杯,卻沒有立即品嚐。“天金,我總覺得我們的定價是不是太低了?比市場價便宜10元每課時,幾乎是在打價格戰。”
“這正是我們的優勢!”劉天金激動地放下茶壺,“現在培訓機構遍地開花,我們不打出價格優勢,怎麽吸引學員?等口碑做起來了,再適當調整也不遲。”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幾個數字:“你看,即使這個價格,我們仍然有利可圖。關鍵是規模,隻要學生數量足夠多,薄利多銷纔是長久之道。”
李潔抿了一口茶,眉頭微微舒展,但眼中仍有一絲疑慮。“包括我8個老師應付一百多個學生,工作量會不會太大了?萬一有人辭職...”
“放心,我都考慮過了。”劉天金自信地擺擺手,“老師們拿的是固定工資,不是按課時計費。學生越多,他們的單位時間產值就越高,對我們越有利。至於工作壓力...”他頓了頓,“我已經設計了一套激勵製度,會根據學生評價和續課率給獎金。”
窗外,夕陽的餘暉灑進房間,給一切鍍上了一層金色。劉天金望著樓下匆匆走過的行人,許多是家長牽著放學的孩子。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街角。
“你知道嗎,李潔?”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深沉,“我小時候家裏窮,上不起任何輔導班。看到同學假期後帶著新學的知識回來炫耀,我隻能默默站在一旁。”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所以我想辦一個大多數家庭都上得起的培訓機構,不是那種隻麵向富裕家庭的奢侈品。”
李潔有些驚訝地看著合作夥伴。共事這些年來,劉天金很少提及個人往事,總是以精明商人的麵目出現。這一刻,她看到了他另一麵的情懷。
“當然,”劉天金的語氣又恢複了往常的精明,“情懷不能當飯吃,所以我們必須賺錢,而且要賺得聰明。”
接下來的幾天,機構迎來了開學高峰。每天早上七點半,劉天金準時到校,檢查各項準備工作。八點開始,學生們陸陸續續到來,走廊裏充滿年輕活力的喧鬧。
劉天金喜歡站在辦公室門口,觀察學生和家長們的表情。看到家長們如釋重負地交付學費,孩子們或期待或不情願地走進教室,他有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然而問題很快出現了。
第二週週三下午,數學老師張老師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劉總,我實在忙不過來了。”張老師一臉疲憊,“我每天要教四個班,每個班二十多人,備課、批改作業時間根本不夠。”
劉天金微笑著請他坐下:“張老師,我理解您的壓力。但您想,正因為學生多,我們機構才能辦下去,大家的工作纔有保障。這樣,我會讓助教多幫您批改作業,減輕您的負擔。”
剛送走張老師,前台小陳又急匆匆地跑來:“劉總,有家長投訴英語班人太多,孩子說坐在後麵聽不清。”
“告訴家長,我們會立即檢查教室的音響裝置,必要時會增加麥克風。”劉天金沉著應對,“還有,提醒他們我們的價格比市場價低百分之二十,這點小問題希望大家能包容。”
處理完這些,劉天金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他拿出計算器,再次核對著數字——112名學生,26.88萬元收入,工資支出5.7萬,房租水電1.5萬,雜費約5千...淨利近19萬。他和李潔每人能分到8萬多和9萬多。
這些數字像一劑強心針,讓他瞬間忘記了剛才的煩惱。
週五晚上,劉天金請所有員工吃了開業以來的第一頓聚餐。席間,他舉起酒杯,慷慨陳詞:“感謝各位老師的辛勤付出!隻要大家同心協力,我保證不久的將來,我們的機構會成為全市最有名的培訓品牌!到時候,各位都是元老,股份、獎金都不會少!”
老師們熱烈鼓掌,隻有李潔在一旁微微蹙眉。
聚餐結束後,兩人最後離開飯店。夜風微涼,李潔裹緊了外套。
“天金,你不覺得承諾得太多了嗎?股份什麽的...”
劉天金不以為然地笑笑:“管理之道,重在激勵。畫個餅讓大家有奔頭,沒什麽不好。”
“但如果做不到呢?”李潔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們現在隻有一期學生,後續能否持續招生還是未知數。教師的負荷已經很大,如果再有老師辭職,臨時找人接手會很困難。”
劉天金擺手打斷她:“別那麽悲觀嘛!開局這麽好,後續隻會越來越好。我已經在計劃第二期的招生方案了,我們可以適當提價5元每課時,這樣既能增加利潤,又仍然保持價格優勢。”
李潔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希望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