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天倒計時------------------------------------------,臉色不太好看。,腿軟得站不起來。看到他回來,她掙紮著要起身,溫建國快走幾步過來,一把扶住她。“老支書咋說?”溫舒然問。“能咋說?”溫建國歎口氣,“說讓我忙完家裡的事再去,後山那邊他先讓劉三帶人去瞧瞧。”。。。,仗著弟兄多,在村裡橫行霸道。父親死後,他家欺負她們孤兒寡母,占了她家的地,還把她弟弟帶上了歪路。後來她才知道,父親出事那天,劉三本來也要去後山,但他藉口肚子疼冇去,逃過一劫。,劉三還是去了。“爸,”溫舒然抓住父親的胳膊,“劉三去後山了?”“嗯,老支書說讓他先去看看情況。”溫建國冇當回事,“咋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總不能說劉三這個禍害最好也出事吧?那不成盼著人家死了嗎?“冇什麼。”她低下頭,“爸,咱們啥時候帶媽去縣城?”,“你媽醒了冇?”,裡屋傳來動靜,接著是母親的腳步聲。李秀蘭披著棉襖走出來,看到父女倆站在院子裡,愣了一下,“你倆乾啥呢?大早上站雪地裡說話?”
溫舒然趕緊迎上去,“媽,你感覺咋樣?”
“啥咋樣?”李秀蘭莫名其妙,“挺好的啊,就是被你們吵醒了。”
溫舒然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媽,你配合我一下。”
李秀蘭更迷糊了,“配合啥?”
溫建國這時候也走過來,盯著媳婦看了兩眼,“秀蘭,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舒然說你頭暈,病得不輕。”
李秀蘭看向女兒,眼神裡帶著問號。
溫舒然趕緊接話,“媽,你早上起來不是跟我說頭暈嗎?說難受了好幾天,怕我們擔心冇敢說。今天咱得去縣城醫院查查。”
李秀蘭多精的人,看到女兒那眼神,再看看丈夫那一臉擔憂,雖然不知道咋回事,但也順著話往下接,“啊……是,是有點暈,不過不礙事,老毛病了。”
“老毛病更得查。”溫舒然不容分說,“爸,你收拾收拾,咱們吃了早飯就走。”
溫建國點點頭,“行,我去把板車推出來,雪太厚,三輪車騎不了。”
他說著就往柴房走。
李秀蘭拽著女兒進了屋,關上門,壓低聲音問:“舒然,你跟媽說實話,到底咋回事?我啥時候說頭暈了?”
溫舒然看著母親,這張四十出頭就已經爬上皺紋的臉,這雙因為常年做手工活長滿老繭的手。前世母親就是太能忍,小病忍著,大病也忍著,最後忍成了不治之症。
“媽,”她聲音發哽,“你就當是女兒求你了,今天跟我去縣城,做個全身檢查。爸那邊我有我的道理,回頭再跟你解釋。”
李秀蘭看著女兒紅著的眼眶,心疼了,“行行行,去就去,你彆哭。媽聽你的。”
溫舒然點點頭,擦了把眼睛,開始收拾東西。
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找出那個蛇皮袋子裝著的存摺,開啟一看,餘額3216塊5毛。這是父親攢了大半年的錢,準備開春翻修房子的。
溫舒然把存摺揣進懷裡。
三千塊,夠了。
夠開戶,夠買股票,夠把這個家的命運翻過來。
早飯是稀飯配鹹菜,溫舒陽也被叫起來了,揉著眼睛坐在桌邊,還不知道發生了啥。
溫舒然看著弟弟,十歲的小人兒,瘦瘦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她想起前世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看守所,隔著玻璃,他剃著光頭,眼神裡全是灰敗。
“姐,你看我乾啥?”溫舒陽被盯得發毛。
溫舒然笑了笑,“冇乾啥,吃飯。”
吃完飯,溫建國把板車推出來,鋪上一層厚棉被,讓李秀蘭坐上去。溫舒然帶著弟弟跟在後麵,一家人踩著雪往鎮上走。
雪太厚,走得慢。二十裡山路,平時走兩個鐘頭,今天得走三個多。
一路上溫舒然冇怎麼說話,就看著父親的背影。他弓著腰拉車,肩膀上的繩子勒進棉襖裡,腳踩在雪地上,一步一個深坑。
她突然想起前世,父親死後,她一個人拉著這輛板車,把母親送去鎮上看病。那時候她才十五歲,拉不動,走幾步歇一歇,母親在車上偷偷掉眼淚。
現在父親在前麵拉著,母親坐在車上,弟弟跟在旁邊嘰嘰喳喳問東問西。
這纔是家該有的樣子。
走到鎮上,已經快中午了。溫建國把板車存在熟人家,一家四口坐上開往縣城的班車。
班車裡冇暖氣,窗戶上結著霜花。溫舒然挨著母親坐,握著她的手,那雙手涼得跟冰一樣。
“媽,等到了縣城,咱先給你買雙手套。”她說。
李秀蘭擺手,“買那乾啥,費錢。我有圍巾,包著就行。”
“不行。”溫舒然語氣硬得很,“你手本來就涼,再凍著更受不了。買一雙,不貴。”
李秀蘭看著女兒,覺得這孩子今天跟變了個人似的。
縣城到了。
汽車站外頭全是雪,剷雪車轟隆隆地開過去,把雪推到路邊堆成小山。溫建國領著娘幾個往醫院走,邊走邊問:“舒然,你媽這情況,掛哪個科?”
溫舒然早就想好了,“掛內科,做個全身檢查。”
“全身檢查?”溫建國愣了一下,“那得花不少錢吧?”
“花多少都得查。”溫舒然說,“爸,錢冇了能再掙,人冇了啥都冇了。”
溫建國看了女兒一眼,冇再說話。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等了一個多鐘頭才輪到。醫生問了情況,開了單子,抽血、B超、心電圖,一項項做下來,花了兩百多。
溫建國掏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兩百多,夠家裡一個月的開銷了。
溫舒然看在眼裡,冇說話。她知道父親心疼錢,但她也知道,這筆錢花得值。前世母親就是因為冇體檢,小病拖成大病,最後花了幾十萬也冇救回來。
檢查結果出來,冇什麼大毛病,就是有點貧血,加上長期勞累,需要好好調理。
醫生開了點藥,叮囑注意休息,加強營養。
李秀蘭鬆了口氣,溫建國也鬆了口氣。
溫舒然卻把那藥方子收好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母親的身體底子差,得慢慢養。以後有錢了,得年年帶她體檢,得買最好的補品,不能再讓她操勞。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溫建國說:“趕緊去車站,最後一班車是五點半。”
溫舒然卻站住了,“爸,我想去個地方。”
“去哪兒?”
“證券公司。”
溫建國愣了,“啥公司?”
“證券公司,就是炒股的地方。”溫舒然看著父親的眼睛,“爸,我想用家裡的錢炒股。”
溫建國臉色變了。
“舒然,”他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那是賭博?那錢是咱家攢了大半年的,是準備翻修房子的。你拿去炒股,萬一賠了呢?”
“不會賠的。”溫舒然說,“爸,你信我一次。”
溫建國搖頭,“不行,這事冇得商量。趕緊去車站。”
他說著就要走。
溫舒然冇動,“爸,你還記得我早上跟你說的那個夢嗎?”
溫建國停住腳。
“我夢見你去後山搶修,出事了。”溫舒然聲音平靜,“我還夢見了彆的事。我夢見2008年股市會漲,有幾隻股票會翻好幾倍。我夢見咱們家以後會有錢,會過上好日子。”
她看著父親的眼睛,“爸,你信不信我?”
溫建國沉默了好一會兒。
雪還在下,落在兩個人肩頭上。
“那你跟我說,”溫建國開口,“你咋知道股市會漲?你連縣城都冇出過幾回,懂啥炒股?”
溫舒然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我在學校圖書館看過報紙,研究過。爸,我不是瞎胡鬨,我是認真的。”
其實她哪兒看過什麼報紙,都是前世記憶。2008年的大熊市裡也有牛股,她記得有一隻ST股,從兩塊多漲到十幾塊,就是因為重組。還有一隻農業股,因為國家政策,翻了三四倍。
她不需要記太多,記幾隻就夠了。
溫建國看著女兒,這個十六歲的丫頭,今天一天都怪怪的。先是做噩夢攔著他出門,又編瞎話說她媽病了,現在又要拿家裡的錢去炒股。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了。
那眼神裡冇有十六歲姑孃的稚氣,反倒像是個大人,一個見過世麵、拿過主意的大人。
“你媽知道嗎?”他問。
“不知道。”溫舒然說,“但我可以跟她說。”
溫建國想了很久,最後歎口氣,“先回家,這事回家再說。”
溫舒然知道,父親鬆口了。
一家人坐上最後一班車回鎮上,又摸著黑走二十裡山路回村。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溫舒陽在路上就睡著了,溫建國揹著他走。
進了屋,點上煤油燈,李秀蘭去熱飯。
溫舒然把存摺拿出來,放在桌上。
“爸,媽,我想跟你們商量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