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原本每天晚上不到七點就會排起長龍的開心大排檔。
這兩天的客流量肉眼可見地減少。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雖然外場的三十張摺疊桌到了高峰期依然能坐滿。
但翻檯的速度和外麵等位的人數明顯少了一截。
「雲哥,這情況有點不對勁啊。」阿成溜進後廚,壓低聲音說道,「我剛纔去街對麵看了一眼,那個胖子燒烤門口排隊的人都快擠到馬路中央了。」
陳有雲正有條不紊地翻炒著鍋裡的蒜蓉,聞言連頭都冇抬:「可能剛剛開業搞活動吧。」
「我聽咱們店裡的幾個新來的客人說,他們那的小龍蝦三十塊錢一斤,還買一斤送一斤!」阿成有些著急,「估計把不少圖便宜的客人都給吸過去了。」
「雲哥,咱們要不要也降價搞個活動?」阿良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停下了手裡的菜刀,滿臉擔憂。
「不用慌。」陳有雲關火,將一鍋蒜蓉小龍蝦倒入盤中。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語氣極其平靜:「做餐飲,打價格戰是最下乘的玩法。現在的進貨價你們也清楚,他們三十塊錢買一送一,刨去人工和水電,每賣一份都在倒貼錢。這種燒錢的玩法,我看他們能撐多久。」
陳有雲拍了拍阿良的肩膀,溫和地笑了笑:「再說了,咱們前段時間天天爆滿,大家連軸轉,累得都快散架了。現在分出去一點圖便宜的客人,正好讓大家喘口氣。」
他打了個電話給老張,打算以後每天隻進最高品質的大個頭青蝦。
並且囑咐蘇婷在店門口掛出了「極品炮頭小龍蝦,每日限量200斤」的招牌。
小龍蝦限量後,陳有雲順勢加大了對錫紙燒烤和本幫糟貨的推銷力度。
尤其是糟鳳爪和糟毛豆,這兩樣東西成本可控出餐快,補充了龍蝦營業額的缺口。
幾天下來,雖然大排檔冇有了之前那種極其誇張的排隊盛況,但留下的都是消費能力相對較強,真正為了口味買單的老客。
利潤率不僅冇有下降,生意反而進入了一個健康的穩定期。
時間來到週日晚上,淩晨兩點半。
客人們陸陸續續散去,排檔準備打烊。
王翠花把最後一個不鏽鋼盆擦洗乾淨,脫下防水圍裙,和眾人打了個招呼便下班了。
陳有雲正站在門口抽菸,他的目光望向王阿姨離去的方向出神。
昏暗的路燈下,突然走出來兩個年輕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陳有雲眉頭微皺,剛想走過去看看情況,卻見王阿姨和那兩人低聲交談了起來。
對方態度似乎很客氣,王阿姨也冇有反抗的跡象,甚至還接過了對方遞來的一樣東西。
「可能是在上海打工的親屬或者老鄉吧。」陳有雲心想。
畢竟王阿姨初來乍到,有熟人來找也正常。
他便冇有再多管,轉身進了店裡。
然而,陳有雲並冇有看到巷子裡的真實情況。
「大姐,下班了啊?」其中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滿臉堆笑,從口袋裡掏出五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直接塞進了王翠花的手裡。
王阿姨嚇了一跳,看著手裡那相當於自己大半個月工資的錢,手都哆嗦了:「你……你們這是乾什麼?我不認識你們啊。」
「大姐你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寸頭男語氣極其誠懇,「我們也是外地來上海做餐飲的,聽人說開心大排檔的小龍蝦燒得特別好。我們就是想學門手藝,回老家開個小店混口飯吃。這大半夜的打擾您,這點錢您拿著買點水果。」
王翠花一輩子都在底層打轉,心思單純。
對方把話說到這份上,又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她心裡的防線便鬆懈了下來。
「學手藝啊……」王阿姨把錢推了回去,「可我就是個洗碗的,配方什麼的我都不知道啊,這錢我不能要。」
「不用您懂配方。您就告訴我們,他們店裡那小龍蝦,平時都是哪位師傅負責燒的?」寸頭男又把錢塞了回去,「我們想私下請那位大廚吃個飯,拜個師。您指個路就行,這錢就當是感謝了。」
「哦,這樣啊。平時主要是那個叫陳阿良的小夥子在燒,不過我們老闆陳有雲自己也燒。」王翠花說道。
「陳阿良和陳有雲是吧?行,謝謝大姐了。」寸頭男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客氣地道了謝,兩人轉身隱入了夜色中。
……
萬惡的週一。
這是開心大排檔迎來的第一個店休日。
不用備菜,所有人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中午十二點。
陳有雲洗了個熱水澡,從二樓的樓梯走了下來。
正在一樓大堂裡聊天的眾人瞬間安靜了。
隻見陳有雲換上了前幾天在七浦路新買的行頭。
一件剪裁合體的純白暗紋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修身休閒褲,配上一雙休閒皮鞋。
他今天特意颳了鬍子,頭髮也打理得清爽利落。
陳有雲搖身一變,從油膩的後廚大叔,變成了一個氣質沉穩、身姿挺拔的帥氣青年。
「霍……」阿良愣了一下,由衷地感嘆,「雲哥,你這身打扮走出去,說是哪家大公司的部門經理我都信,太精神了。」
陳心瑤也是眼睛一亮,替陳有雲理了理衣領:「哥,我就說這套衣服適合你吧!幼英姐看了肯定也覺得帥。」
陳有雲被他們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了一聲:「行了,你們別捧殺了。你們幾個今天也好好休息休息,想出去哪裡玩的就去。」
正說著,排檔外傳來一聲清脆的汽車喇叭聲。
一輛紅色的寶馬MINI停在了路邊。
車窗降下,陳幼英探出頭來。
她今天顯然也精心打扮過。
一條法式復古的碎花絲質連衣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段。
微卷的長髮披在肩頭,顯得俏皮又不失名媛氣質。
「雲哥,準備好了嗎?」
陳幼英笑著問道。
「走吧。」陳有雲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
陳幼英啟動車子,偷偷用餘光瞟了幾眼陳有雲線條分明的側臉。
兩人隨意地聊著一些排檔裡的趣事。
半小時後便抵達了位於PT區的莫乾山路的藝術產業園。
這裡是由老舊的紡織廠房改造而成的。
既保留了粗獷的工業風,又融入了極具現代感的藝術氣息。
算是上海文藝圈和小資人士最愛紮堆的地方。
黃思思的小型個人畫展就在園區最深處的一棟挑高廠房裡舉辦。
畫展內部佈置得極具格調。
牆上掛著一幅幅充滿後現代主義色彩的空間設計圖和抽象畫作。
燈光被調得有些昏暗,隻在畫作上打著柔和的聚光燈。
陳有雲陪著陳幼英在長廊裡漫步。
因為今天是第一天,來看展的人不少。
在一個轉角處,迎麵走來幾個端著香檳正在聊天的賓客。
為了避讓,陳幼英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卻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略長的高跟鞋跟,身子失去平衡。
「小心。」
陳有雲眼疾手快,伸手穩穩地扶住了陳幼英的手臂,另一隻手虛攬在她的腰後。
兩人瞬間貼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