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心排檔推出了本幫糟貨。
這套冰涼爽口,鹹鮮帶甜的下酒菜瞬間引爆了食客的味蕾。
這幾天每天兩大桶的糟鳳爪、糟豬手、糟鴨舌和糟毛豆等素菜都供不應求,幾乎成了每桌必點的爆款。
今天晚上十點剛過,後廚最大的兩口猛火灶就已經熄了火。
今天備的三百多斤小龍蝦,提早全部售罄。
外場三十張摺疊桌依然座無虛席。
冇搶到小龍蝦的客人們也不走。
點上一大盤糟鹵拚盤,再加幾十串滋滋冒油的烤串就著冰啤酒,盯著大螢幕上的奧運轉播,照樣吃得熱火朝天。
小龍蝦一賣完,阿良總算得空喘了口氣。
他摘下滿是油汙的圍裙,在水池邊用香皂狠狠搓了兩遍手。
然後從褲兜裡摸出一個白色的MP3,做賊似的溜達到了收銀台前。
陳心瑤正低頭按著計算器理帳。
「咳……瑤瑤。」阿良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MP3遞過去,白色的耳機線在半空中晃盪,「周傑倫去年的那首《青花瓷》,我剛去網咖花了兩毛錢下載的,音質可好了,你要不要聽聽?」
陳心瑤抬起頭,看著阿良真誠的眼睛。
她大方地接過一個耳機塞進右耳。阿良見狀,趕緊把另一個耳機塞進自己的左耳。
兩人靠在收銀台邊,中間連著一根細細的白色耳機線,身體微微向對方傾斜。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2008年最經典的旋律在兩人耳邊環繞。
阿良假裝看外場的客人,眼神卻總是控製不住地往陳心瑤的臉上飄。
陳心瑤一抬頭,正好和阿良的眼睛對上。
她的耳朵根瞬間紅透了,低著頭假裝看帳本。
阿良則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曖昧氣息。
「老闆,請問這裡招洗碗工嗎?」
一道聲音打破了這粉紅色的氛圍。
兩人趕緊分開。
阿良轉頭一看,收銀台前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
穿著樸素乾淨,頭髮有些花白,雙手佈滿了老繭。
「阿姨,您應聘?」陳有雲剛好端著一盤剛切好的西瓜走出來,聽到聲音停下腳步。
「哎,老闆你好。我姓王,叫王翠花。」阿姨操著口音,但說話很利索,「我看到門口的招工紙了。我乾活很麻利的,以前在老家縣城的大飯店後廚乾過五年洗碗配菜。」
為了證明自己,王阿姨直接走到旁邊一張剛吃完的空桌前。
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塊自帶的抹布,動作極其熟練地將滿桌的油膩碗碟分類疊好,簽子殘渣一抹到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阿良走上前,仔細端詳了一下王阿姨,壓低聲音對陳有雲說:「雲哥,這阿姨手腳確實麻利,但你看她年紀好像有些大了,眼睛好像有點問題,一直眯著。咱們排檔晚上燈光暗,客人又多,萬一磕著碰著,咱們不好交代啊。」
陳有雲微微皺眉,正權衡著利弊。
「哥……」陳心瑤扯了扯陳有雲的衣角。
她湊到陳有雲耳邊小聲說:「哥,她看著和媽以前好像……這個阿姨既然有經驗,手腳也快,你就讓她留下吧。」
陳有雲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滿眼期盼的王阿姨。
想起係統的員工支線任務,就差一個就能完成了。
「行。」陳有雲點了點頭,語氣溫和,「王阿姨,明天晚上五點來上班。試用期一千八,包吃不包住。主要負責洗碗和收桌子。」
「哎!謝謝老闆,謝謝姑娘!」王阿姨激動得連連鞠躬,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
【叮!檢測到新員工正式錄入員工管理麵板!】
【員工:王翠花】
【核心屬性:保潔效率18,食材預處理12,服務意識16,體質8】
【忠誠度:低(踏實肯乾,給錢就會好好乾活)】
【抗壓能力:中等】
【叮!支線任務「建立規範僱傭體係」已完成!】
【當前已錄入正式員工:陳阿良、李成、林子豪、蘇婷、王翠花】
【招募進度:5/5,已達成任務要求!】
【核心獎勵已發放:「店鋪管理模組」已完整解鎖!】
【模組功能說明】:
1.可實時檢視全店每日營收、菜品銷量排行、食材損耗率、員工工作狀態。
2.所有員工製作的係統收錄菜品獲得認可,宿主可獲得的相應屬性點。
意念一動關閉係統麵板,陳有雲又在門外的白板上寫下了新活動:「買半打啤酒,參與奧運競猜,猜中比分免單。」
此時,120寸的投影幕布上,正在直播羽毛球男單八分之一決賽,中國選手林丹對陣韓國名將樸成奐。
這是一場焦點戰,樸成奐因為防守頑強,是林丹的宿敵。
「老陳,林丹今天狀態不錯啊!」旁邊桌一個穿著背心、喝得滿臉通紅的常客老劉大聲嚷嚷,「不過林丹第一局雖然拿下了,但第二局這比分咬得死緊,不會翻車吧?」
陳有雲拉開椅子,在老劉對麵坐下,順手開了一瓶啤酒:「老劉,別瞎操心。這把,林丹絕對2比0拿下。」
「喲?陳老闆這麼篤定?」老劉一拍桌子,豪氣乾雲,「你要是猜中了,這半打啤酒我吹了,再多點兩份糟鹵拚盤!你要是猜錯了,這半打酒你今天給我吹了!」
「一言為定。」
陳有雲舉起酒瓶,和老劉碰了一下,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幕布上,比賽進入白熱化。
林丹一個極其暴力的起跳,後場直線重扣!
樸成奐回球下網!
裁判哨音響起。
比賽結束,2比0!林丹乾淨利落地淘汰了宿敵,晉級八強!
「漂亮!!!」
整個排檔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客人們紛紛舉起酒杯,大聲慶祝。
老劉看著比分,愣了幾秒,隨後哈哈大笑,一把拉住陳有雲的胳膊。
「陳老闆!神了!願賭服輸,服務員!再加兩盤糟貨!陳老闆,今晚咱們必須喝痛快!」
老劉是個豪爽的東北漢子,直接將一瓶剛開的雪花塞進陳有雲手裡。
排檔裡的氣氛被這場勝利徹底點燃。
幾十個互不相識的食客,借著酒勁和奧運的熱情,開始互相串桌敬酒。
陳有雲握著冰涼的酒瓶,看著周圍一張張洋溢著純粹快樂的笑臉,一直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鬆弛了下來。
重生以來,他感覺自己為了還債、為了生存、為了完成任務,活得像一台精密的賺錢機器。
「喝!」陳有雲冇有推辭,舉起酒瓶,和客人們碰杯。
酒過三巡,氣氛徹底嗨了。
老劉拉著幾個微醺的客人,在兩張摺疊桌中間的空地上,借著音響裡的動感音樂,群魔亂舞地跳了起來。
「陳老闆,來啊!一起跳!」老劉一把拽住陳有雲的胳膊。
陳有雲被拉進人群,借著酒勁,他也卸下了所有的包袱,跟著客人們笨拙地扭動著身體。
笑得像個真正二十出頭的無憂無慮的年輕人。
收銀台前。
陳心瑤看著在人群裡舞動的哥哥,眼眶猛地一紅。
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看到哥哥露出這樣的笑容了。
「雲哥今天真開心。」阿良湊過來,輕聲說道。
「嗯。」陳心瑤擦了擦眼角,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
陳有雲躺在床上,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他痛苦地揉了揉劇痛的太陽穴,喉嚨乾得快要冒煙。
昨晚他完全放開了喝,最後怎麼上樓的都不知道。
他摸過枕頭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陳有雲的聲音極其沙啞。
「你小子還冇起啊?」電話那頭傳來王胖子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你這是又開始喝酒了是不是?我跟你說陳有雲,好不容易生意有點起色,你可別給我又開始作妖啊!」
陳有雲苦笑了一聲,翻身坐起:「王哥,昨晚趕上中國隊贏球,龍蝦也早早賣空了。客人們高興,我就陪著多喝了兩杯。真冇亂喝。你找我什麼事?」
「好吧。」王胖子哼了一聲,隨後語氣變得有些神秘,「你上次不是托我打聽,你排檔旁邊那幾間平房的房東是誰嗎?」
陳有雲的神經瞬間清醒了一半:「打聽到了?」
「打聽到了,你們這一排除了你那間,都在一個人手裡。」王胖子壓低了聲音,「我已經聯絡上他了。約了今天中午一點吃個便飯。你趕緊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