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安靜下來。
幾個人都看著他。
林東放下杯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得回去了。」
程川愣了一下。
「這麼快？」
林東點頭。
「那邊還有一堆事。」
他說，「團隊等著，工廠等著，那批鋁材也快到了。」
他頓了頓。
「你們什麼時候能來？」
程川和程嶼對視了一眼。
程嶼開口。
「實驗室那邊要交接。專案要收尾。論文要處理。」
他算了一下，「最快……一個月。」
程川在旁邊補充。
「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林東看向丁筱。
丁筱想了想。
「我那邊簡單一點。」
她說，「兩周。」
林東點了點頭。
「到了聯絡我。」他說，「機票公司出。住的地方先安排酒店，後麵再找房子。」
程川愣了一下。
「機票你出？酒店你出？」
林東看著他。
「不然呢？」
程川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然後他笑起來。
「行！那我不客氣了！」
程嶼在旁邊扶了扶額。
安德森舉起杯子。
「來！敬深圳！」
幾個人都舉起杯子。
......
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林東去了一趟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陳薇安站在走廊裡。
林東看著她。
「怎麼了？」
陳薇安想了想。
「沒事。」
她說，「就是想說，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八點。」
「那我送你。」
林東看著她。
「你住哪兒？」
陳薇安報了個酒店名字。
林東點了點頭。
「那一起走。」
陳薇安愣了一下。
「你那邊不是還有——」
林東打斷她。
「他們自己有車。」
陳薇安沒再說話。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幾個人站在餐廳門口，加州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程川還在興奮。
「林東，你放心！一個月後，我一定到！」
程嶼拍了拍他肩膀。
「走了。」
程川被拽走了。
丁筱看了林東一眼。
「深圳見。」
林東點頭。
「深圳見。」
她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安德森很識趣地往旁邊走了幾步，假裝在看手機。
林東轉向陳薇安。
「走吧。」
陳薇安愣了一下。
「現在？」
林東已經往停車場走了。
陳薇安跟上去。
身後傳來安德森的聲音。
「林！明天機場我......」
「八點。」林東頭也不回。
安德森在後麵笑了一聲。
......
車上。
陳薇安握著方向盤，沒說話。
林東靠在副駕駛，看著窗外。
車子駛過帕羅奧圖安靜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上滑過去。
陳薇安開口。
「那個丁筱……」
林東轉過頭看她。
陳薇安頓了頓。
「她挺好看的。」
林東點了點頭。
「嗯。」
就一個字。
陳薇安等了幾秒，見他沒有下文，嘴角彎了一下。
員工。
她沒再說話。
車子在夜色裡繼續往前開。
陳薇安握著方向盤，餘光掃了一眼副駕駛。
林東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在想什麼？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那個丁筱，挺好看的」——他聽完就「嗯」了一聲，然後就沒下文了。
看來是真的沒往心裡去。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在這邊胡思亂想，他那邊壓根沒這根弦。
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滑過去。
她忽然開口。
「林東。」
林東轉過頭看她。
「嗯？」
陳薇安頓了頓。
「這邊的業務，到時候穩定了……」
她看著前方的路，「能不能讓別人來接管？」
林東愣了一下。
「怎麼了？」
陳薇安沒看他。
「沒什麼。」
她說，「就是在這邊待久了，想回國。」
林東沒說話。
陳薇安等了幾秒，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他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
是不是問得太突然了？
好像確實有點突然，之前一直沒提過，現在忽然說要回國。
林東開口。
「到時候再說吧。」
陳薇安愣了一下。
到時候再說？
她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好。」
目光垂下去，看著前方的路。
車廂裡安靜下來。
林東又看向窗外。
陳薇安握著方向盤，沒再開口。
車子駛入酒店所在的那條街。
陳薇安減速，準備靠邊。
林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好像不太高興。
剛才沒注意，現在路燈的光從側窗照進來，她嘴角抿著，目光垂著，和之前不太一樣。
是因為那句「到時候再說」？
確實是有點敷衍。
他開口。
「薇安。」
陳薇安愣了一下，轉過頭。
林東看著她。
「我不是不想讓你回國。」
陳薇安沒說話。
林東頓了頓。
「這邊的事情，交給你我比較放心。」
他說，「換成別人，我怕搞不定。」
陳薇安看著他。
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黃。
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所以不是不讓你回，」
林東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人。」
「你要是有合適的人選，能搞定這邊的事，也可以。」
陳薇安看著他。
幾秒後，她笑了一下。
「好。」
她說，「我會安排好的。」
林東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早點休息。」
「你也是。」
兩人一起下車。
林東站在車邊，看著陳薇安往酒店門口走。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風衣下擺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林東還站在原地。
她朝他揮了揮手，然後推門進去。
林東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麵。
站了兩秒。
然後他轉身上車，發動引擎。
林東自己開車回酒店。
路上很安靜。
帕羅奧圖的夜晚沒什麼車，路燈把路麵照得發白。
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
程川，一個月。程嶼，一個月。丁筱，兩周。
三個人到了之後怎麼安排？
住哪兒？
實驗室裝置什麼時候到位？
那批鋁材到了之後，先給李國輝那邊送過去一些還是先全賣了？
張明遠的硬體方案跑完模擬沒有？
周承宇的觸控演演算法——
他忽然想起來。
得讓財叔提前把工位安排好。
還有電腦，開發板，測試裝置。
丁筱那邊可能還需要專門的嵌入式工具鏈，得提前問清楚。
他拿起手機，給財叔發了條訊息。
【三個人，射頻、結構、嵌入式。一個月內陸續到。工位、裝置提前準備好。】
發完，放下手機。
車子拐進酒店那條街。
酒店門口，安德森剛從一輛 Uber（優步國外滴滴）上下來。
他看見林東的車，愣了一下。
「林？」
林東停好車，下來。
安德森盯著他，表情逐漸變得微妙。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你不是送陳......」
「送完了。」
安德森的眉毛慢慢挑起來。
「送完了……然後你就回來了？」
林東看著他。
「不然呢？」
安德森的表情更微妙了。
「林，」他壓低聲音，湊過來，「你不會是……」
林東看著他。
「是什麼？」
安德森沒說話，但那表情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了。
林東看了他兩秒。
「滾。」
安德森愣了一下，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扶著旁邊的柱子，肩膀一抖一抖。
「林！你這個反應！哈哈哈哈......」
林東沒理他，往酒店裡走。
安德森在後麵追上來。
「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林，你等等我——」
林東頭也不回。
「哥們兒強得很。」
安德森又是一陣大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
安德森還在笑。
林東靠在電梯壁上，懶得理他。
腦子裡又開始過那些事。
程川程嶼丁筱。
工位裝置工具鏈。
鋁材供應鏈。
周承宇的演演算法......
電梯到了。
他走出去。
身後傳來安德森的聲音。
「林，明天八點，別忘了！」
林東擺了擺手。
房門關上。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帕羅奧圖的夜色。
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