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我一直這樣希望自己。現在你們畢業了，我也這樣祝福你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掌聲爆發。
整個禮堂的人站起來，鼓掌，歡呼，有人在喊「Steve」（史蒂夫·賈伯斯）。
林東也站了起來。
他站在第三排，看著台上那個人。
那個人站在聚光燈下，瘦削，蒼白，但眼睛裡的光芒，讓所有人都在看他。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保持飢餓，保持愚蠢）
這句話他背過無數遍。
賈伯斯微微鞠躬，轉身往側幕走。
掌聲響起來，經久不息。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側幕後麵。
下一個，該我了。
他站在原地，沒動。
掌聲還在繼續，有人開始往外走，有人站起來和身邊的朋友說話，整個禮堂從剛才的安靜重新變得喧鬧起來。
一個穿著誌願者馬甲的學生朝他走過來。
「林東先生？」
林東點了點頭。
「請跟我來。」
誌願者說，「您從側麵上台，等主持人介紹完，直接走上去就行。」
林東跟在他後麵，穿過人群，往側幕走。
側幕後麵是一條窄窄的走廊。
燈光比台上暗，牆上貼著各種線路圖，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裝置，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
誌願者指了指前方。
「您在這兒等。主持人叫您名字的時候，直接走上去。」
林東站在側幕邊緣。
透過幕布的縫隙，他能看見台上——主持人已經走上去了，正在除錯麥克風。
台下的人群還在走動，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和同伴聊天，有人站起來準備離開。
但更多人沒有動。
他們看著台上，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請留步。」
台下的人慢慢安靜下來，已經站起來的人又坐了回去。
主持人笑了笑。
「我知道你們都很激動，我也是。」
他說，「但今天還有一位特別的嘉賓，想和大家聊幾句。」
他頓了頓。
「這個人，昨天在我們校園裡，做了一件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
台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主持人繼續說：「他用兩分鐘，完成了一個碩士級別的LNA設計。他擊敗了我們射頻方向最頂尖的博士生。他的成績——」
他頓了頓，「滿分一百分，我們沒法打分。」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出了那個名字。
「林東！」
主持人笑了。
「看來有人已經知道了。」他說，「那麼，有請——」
他往側幕的方向伸出手。
「林東。」
林東深吸一口氣。
他邁步往前走。
幕布被掀開，燈光迎麵打過來，有點刺眼。
他走上去。
站在剛才賈伯斯站過的那個位置。
台下黑壓壓一片，看不清誰是誰，隻有無數雙眼睛在看他。
安靜。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自己要說的話。
是他想說的東西。
他開口。
「謝謝。」
聲音比他預想的穩。
「剛才那場演講，」
他說，「你們都聽見了。」
台下有人點頭，有人笑。
林東頓了頓。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保持飢餓，保持愚蠢）」他說，「這句話，我會記一輩子。」
他看著台下。
「但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
台下安靜下來。
「賈伯斯先生剛才講了三個故事。他的故事。」
林東說，「我也有一個我的故事。」
他頓了頓。
「一個不太一樣的故事。」
台下有人往前傾了傾身。
林東開口。
「我來自中國，廣東汕頭。一個月前，我剛參加完高考。」
台下有人笑了，這麼年輕？
林東等笑聲落下去。
「高考前半年，我還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每天上課，做卷子，想著怎麼考個好大學。」
他說，「然後有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著台下。
「我想做什麼。」
「不是別人讓我做的。不是『這個專業好找工作』讓我做的。是我自己，真的想做的那件事。」
台下安靜了。
林東繼續說。
「我想做手機。」
有人笑了。
但更多的人沒有笑。
「不是那種抄諾基亞、改兩毫米避開專利的手機。」他說，「是從零開始，做自己製造的手機。」
他頓了頓。
「自己的晶片方案。自己的作業係統。自己的設計語言。」
台下有人交頭接耳。
林東沒管他們。
「我知道這很難。」
他說，「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會覺得，這是瘋了。」
他看著台下。
「但我想問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
「如果當年賈伯斯先生覺得『做電腦太難了』，今天還會有Mac嗎？」
台下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稀稀拉拉的，但越來越多。
林東等掌聲落下去。
「我昨天贏的那場，不是因為我很厲害。」
他說，「是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可以做得更好。」
他頓了頓。
「Mark很厲害。他跑了十五分鐘，拿了95分。那是很厲害的成績。」
他看著台下。
「但95分，不是100分。」
台下安靜了。
林東說：「那5分，不是因為做不到。是因為沒有人想過，可以那樣做。」
「我來斯坦福，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厲害。」
他頓了頓。
「我是想看看，那些比我厲害的人，都在想什麼。」
「我們從零開始做手機。」
他看著台下。
「很難。但我覺得，值得做。」
他忽然想起剛才賈伯斯說的那句話。
「別讓別人的噪音，淹沒了你內心的聲音。」
沒被淹沒。
他繼續說：「我在深圳有個團隊。做硬體的，做演演算法的，做設計的。」
他看著台下。
「如果有人感興趣，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
「不過我得提醒你們——那個地方，現在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張圖紙，幾個想把它做出來的人。」
台下有人笑了。
林東也笑了。
「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他往後退了一步。
「謝謝。」
掌聲響起來。
他轉身，往側幕走。
走下台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
「林東！」
他沒回頭。
側幕後麵，燈光暗下來。
他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個分。
雖然沒有滿分，但及格了。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
林東愣了一下，轉過頭。
賈伯斯站在他旁邊，看著他。
「講得不錯。」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