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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福校長官邸。
書房裡燈火通明。
幾張深色的皮沙發圍成半圓，牆上的油畫在暖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澤。
羅伯特·布朗院長端起咖啡杯，又放下。
他看了一眼對麵的男人，斟酌著開口。
「賈伯斯先生，感謝您今天能抽時間過來。」
史蒂夫·賈伯斯坐在沙發裡，穿著標誌性的黑色高領衫和牛仔褲。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瘦，年初那場胰腺癌手術，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銳利，專注。
「布朗院長，」他的聲音平淡，「你電話裡說有個人想讓我見見？」
布朗點了點頭。
他朝旁邊的詹姆斯·卡特示意了一下。
卡特遞過來一份薄薄的資料。
「這個人叫林東。來自中國，剛剛高中畢業。」
布朗說，「昨天，他在我們的科技週上，用了兩分鐘，完成了一個碩士級別的LNA設計。」
賈伯斯接過資料，沒說話。
布朗繼續說：「他擊敗的是Mark。我們射頻方向最頂尖的博士生之一。Mark跑了十五分鐘，拿了95分。他......」
他頓了頓，「他的設計，我們沒法打分。滿分一百分的話，他已經超過了。」
Mark。
賈伯斯他聽過這個名字。
上次和斯坦福的教授吃飯，對方提過兩句，「我們這兒有個年輕人，射頻方向很厲害，蘋果要不要考慮一下？」
當時他沒放在心上。
蘋果每年收到無數推薦，不可能個個都見。
但現在，那個「很厲害」的人，被一個十八歲的中國少年打敗了。
賈伯斯的目光落在資料上。
那上麵有林東的照片——側臉，抓拍的，有點模糊。
旁邊是他的設計引數：噪聲係數0.62dB，增益20.1dB，功耗1.4mW。
他看了很久。
兩分鐘？
現在蘋果的手機專案剛剛啟動。
他親自抓，親自盯，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射頻是核心中的核心，訊號不好，什麼體驗都是空談。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各種方麵的人才。
他把資料放下，抬起頭。
「他想來蘋果嗎？」
布朗和卡特交換了一個眼神。
不是來蘋果。
是來斯坦福。
賈伯斯如果開口推薦，哪怕隻是隨口一句「這年輕人不錯」，林東的入學申請就會多一道無形的推力。
他們不需要賈伯斯做任何事，隻需要讓他對這個人有印象。
卡特微微點了點頭。
布朗轉向賈伯斯。
「他還沒選擇大學。」
布朗說，「嚴格來說，他現在還不是任何學校的學生。」
他頓了頓。
「明天您演講結束後，我們安排了他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他說，「你們可以在後台聊聊。」
賈伯斯點了點頭。
「可以。」
他把資料又拿起來，看了一眼那張模糊的側臉。
十八歲。
兩分鐘。
有點意思。
次日。
史丹福大學。
林東七點就醒了。
他沒賴床，洗漱完換上那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麵的天。
加州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慷慨，把棕櫚樹的影子拉得很長。
終於到了。
這一次斯坦福的終極目標，賈伯斯。
什麼程川程嶼，什麼丁筱，什麼比試——那些都是意外之喜。
他本來沒指望能一次帶走這麼多人。
但他真正等的，是今天。
前世他看過無數遍這場演講的文字稿。
在電腦上，在手機裡，在那些失眠的深夜。
賈伯斯的聲音他聽過，語氣他熟悉。
但那都是隔著螢幕，隔著時間，隔著永遠追不上的二十年。
現在不一樣。
現在他隻要走過去，走進那個禮堂，坐下來，就能親眼看見那個人站在台上，甚至還有機會交流。
那個讓無數人仰望的人，那個把軟硬體捏在一起、把設計和體驗做到極致的人。
那個讓他一次次看著手裡的山寨機、公版方案、永遠在追趕的圖紙，然後默默想「我們和這個人的差距到底在哪兒」的人。
是坐標。
是他未來要超越的坐標。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他出了酒店，往校園走。
越靠近斯坦福紀念禮堂，人越多。
三三兩兩的學生背著包往同一個方向走，有人手裡拿著列印出來的門票，有人舉著手機拍照，有人邊走邊和同伴興奮地說著什麼。
「你搶到票了？」
「搶到了！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聽說今天要講新產品？」
「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大事……」
林東混在人群裡，慢慢往前走。
禮堂門口的廣場上已經排起了長隊。
幾百人蜿蜒成幾條長龍，有人坐在台階上等，有人站著聊天，有人端著咖啡東張西望。
幾個穿著斯坦福誌願者馬甲的學生在維持秩序，手裡拿著對講機，表情緊張而興奮。
「票拿出來，準備好票——」
「往裡走，往裡走，別堵在門口——」
林東拿出那張VIP通行證，遞給門口的誌願者。
誌願者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您是……林東先生？」
林東點了點頭。
誌願者又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一樣的東西。
「您請進。」
他往旁邊讓了讓，「您的座位在第三排，靠過道。」
林東走進去。
禮堂裡已經坐了一半人。
穹頂很高，陽光從兩側的彩色玻璃窗透進來，在座位席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講台上立著一個巨大的螢幕，此刻還黑著，隻有蘋果的logo靜靜地亮在右下角。
林東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周圍的人還在陸續進場。
有人從他身邊經過，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通行證，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在意。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講台。
再過一會兒，那個人就會站上去。
講他那些故事。
講他被趕出蘋果又回來。
講他做過的那些產品。
講他一直相信的那些東西。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保持飢餓，保持愚蠢）
九點五十五分。
禮堂的燈光暗下來。
人群安靜了。
螢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訊——蘋果的老GG，Macintosh的發布會片段，賈伯斯年輕時候的照片，一張一張閃過。
有人開始鼓掌。
視訊結束，螢幕亮起。
一個人從側幕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