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沒有去準備。
他站在原地，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John，是我。」他說，「會展中心這邊，有個事。幫我聯絡一下校刊的人，還有那幾家科技媒體——對，就是平時跟實驗室合作的那幾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他頓了頓。
「告訴他們，有人挑釁斯坦福的射頻實驗室。我親自應戰。」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
Mark笑了一下。
「對，就是那個意思。讓所有人都來看看，斯坦福的東西，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的。」
他結束通話電話。
旁邊Dave湊上來，臉上的表情複雜——既興奮，又有點心虛。
「Mark，你這是……」
Mark沒看他。
「你輸了，我幫你把場子找回來。」他說，「順便讓那些人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射頻。」
Dave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Mark轉身，朝展廳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林東的方向。
那個年輕人還站在原地，身邊站著那三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麼。
Mark收回目光。
——十八歲。高中剛畢業。深圳大學。
他邁步往外走。
讓媒體來，讓所有人都來。
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在聚光燈下，好好上一課。
二十分鐘。
展廳裡的人不但沒散，反而越來越多。
原本隻有四五十人的展位周圍，現在已經圍了兩三百人。
人群裡多了幾張生麵孔——掛著相機的，拿著筆記本的，還有幾個扛著專業攝像機的。
一個穿著正裝的中年女人站在最前麵，手裡拿著麥克風，正在跟攝像師確認機位。
她胸前的吊牌上寫著「斯坦福新聞中心」。
旁邊站著幾個學生模樣的，手裡舉著校刊的錄音筆。
「聽說有人挑戰Mark Chen？」
「真的假的？Mark親自應戰？」
「那小子什麼來路？」
「不知道，剛纔有人說是個高中生……」
「高中生？開什麼玩笑？」
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個臨時搭建的小型講台被推了過來。
兩台工作站並排擺在上麵，後麵是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主持人走上講台——不是剛才那個臨時被抓來的博士生，是一個真正的、穿西裝的主持人。他拿起麥克風，試了試音。
「各位，請安靜一下。」
人群慢慢安靜下來。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這場交流，原本隻是兩位同學之間的技術切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但既然有人對斯坦福射頻實驗室的實力感興趣——」
他微微一笑。
「那我們就讓更多人來看看。」
他往旁邊讓了讓。
Mark從人群後麵走出來。
他換了件深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什麼都沒拿。
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剛才一模一樣。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走上講台，站在一台工作站旁邊。
主持人轉向人群。
「Mark，斯坦福電子工程係博士三年級。本科普林斯頓，三篇一作IEEE，兩個實驗室專案負責人。射頻方向，這個學校沒有幾個人敢說比他懂。」
台下響起掌聲。
Mark站在台上，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主持人他頓了頓。
「那麼，挑戰他的人——」
他往人群裡看。
「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去。
林東邁步往前走。
程川站在他旁邊，呼吸都停了。
他真的上去了。
剛才那些話，那些數字，那個99分，程川到現在還沒完全消化。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站在台上的是Mark。
Mark，整個實驗室都知道的名字。
程川見過他在組會上一個人把三個博士問得啞口無言。
見過他閉著眼聽匯報，最後說一句「這裡錯了」，然後真的錯了。
林東能贏他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程嶼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冷靜。
他在對自己說。冷靜。別跟著情緒走。
林東贏了Dave，說明他不是騙子。但Mark……Mark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如果林東今天能站著從那個台上走下來——
他不敢往下想。
Tina站在後麵，目光落在林東身上，嘴角微微彎著。
有意思了。
她本來以為今天就是來看個熱鬧。Dave輸了，Mark出來鎮場，劇本她見過太多次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年輕人走上去了。現在麵對Mark，麵對所有人，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忽然很想知道，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安德森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第一排，手裡那杯咖啡已經涼了。
Magic Lin。
他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外號。
剛才那場他錯過了，光聽旁邊的人說「兩分鐘」、「99分」、「把Dave乾懵了」。
現在這場他不能錯過。
他看著台上那個年輕人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他舉起那杯涼透的咖啡，朝台上晃了晃。
Magic Lin，再變一次給我看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他走上講台，站在另一台工作站旁邊。
主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位是……」
林東看著他。
「林東。」他說，「深圳大學，準新生。」
人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真是高中生……」
「瘋了吧？」
「Mark這是要幹嘛？欺負小孩？」
主持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有意思。」他說，「那就開始吧。」
他轉向Mark。
「Mark，你選題目？」
Mark搖了搖頭。
「讓他選。」他說，「我說過，不欺負後輩。」
主持人看向林東。
林東想了想。
「那就射頻。」他說，「選你最擅長的。」
Mark的眼神變了一瞬。
人群裡有人吸了口氣。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林東，又看了看Mark，最後舉起手。
「好。」他說，「那就射頻。」
他頓了頓。
「題目——實時設計一個滿足以下指標的射頻前端LNA。指標在這裡。」
投影幕布亮起來。
一行一行的引數跳出來——頻率範圍、噪聲係數、增益、線性度、功耗。
密密麻麻，一整頁。
人群安靜了。
有人低聲說：「這……這是碩士畢業設計的難度……」
主持人看向兩人。
「限時三十分鐘。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