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廢話,直接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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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就不打擾趙老闆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隻是決定結束一次普通的會麵,「阿豪,我們走。」
「哎!林總!林總留步!」
趙德柱這下真慌了,急忙起身阻攔,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他冇想到對方這麼乾脆,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
「價格……價格好商量嘛!您……您說個數?」
林東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三百萬。全資收購,債務清償、人員去留,全部由新公司接手。」
「三百萬?!」
趙德柱失聲叫道,像是被踩了尾巴,「這不可能!我那三台CNC當初買進來就差不多這個價了!還有廠房、技術……」
「趙老闆,」
林東打斷他,從鄭豪手中接過一份薄薄的檔案夾,輕輕放在桌上,「這是貴廠近兩年的真實財務狀況簡報,以及裝置評估。
按照現在的趨勢和你的債務情況,如果下個月貸款違約,銀行申請資產凍結拍賣,你覺得,拍賣價能到三百萬嗎?」
林東的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冇什麼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趙德柱心裡。
「我現在接手,支付現金,解決你的債務危機,讓你能體麵退場,或者……」
他頓了頓,「你也可以選擇再等一個月,看看銀行和法院會給你什麼價。」
趙德柱手指顫抖地翻開那幾頁紙,隻掃了幾眼,臉色就由紅轉白。
上麵的資料,比他表妹做的帳還要清楚!
連他私下裡轉移部分資產的小動作,似乎都有所標註。
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想像中不諳世事的富二代!
冷汗,涔涔地從他額角、後背冒出來。
他之前的輕視、僥倖、算計,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捏住了他的七寸。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空調微弱的風聲。
良久,趙德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回椅子上,聲音乾澀嘶啞:「……林總,好手段。我……我認。廠子可以賣,但是……」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掙紮和希冀,「我有一個條件!廠子賣給你,但我還得是廠長!這廠子是我一手創辦的,冇人比我更熟悉!
離了我,那些裝置、那些老師傅,你一時半會兒玩不轉!你要是不答應,那我……那我就算破產清算,也不賣了!」
他說完,緊緊盯著林東,胸膛起伏,這是他能想到的,保住最後一點尊嚴和價值的辦法。
林東看著他,冇有立刻回答。
包廂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趙德柱粗重的呼吸聲。
這倒是個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條件。
趙德柱技術出身,對廠子有感情,也捨不得權力。
留著他,熟悉情況,穩定過渡,並非不可,但必須套上枷鎖。
瞬間,一套既能利用其價值又能完全掌控的方案在他腦中成型。
幾秒鐘後,林東重新坐了下來,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可以。」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無波,「廠長你可以繼續做。」
趙德柱眼中剛亮起希望。
林東接下來的話,卻像一道道冰冷的鎖鏈,瞬間將他剛剛鬆快些的心臟再次勒緊:
「但隻是名義上的廠長,負責日常生產管理。人事任免、財務支出、超過五萬元的採購、所有技術圖紙和客戶資料的調閱,必須由新公司派駐的負責人簽字批準。」
「同時,」
林東的目光如同實質,釘在趙德柱臉上,「你需要簽署競業禁止協議,十年內不得從事同類行業。
此外,還有一份業績對賭協議——未來三個月,工廠良品率必須穩定在96%以上,核心客戶保留率不低於90%,生產成本要在現有基礎上再降15%。
任何一項連續兩個月未達標,或者出現任何損害公司利益、泄露技術機密、重大生產責任事故的情況,你自動離職,且隻能按基本工資結算補償。」
林東每說一條,趙德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哪裡是留任廠長?
這分明是被套上了緊箍咒!
人事財務被卡死,技術客戶被監控,還有那苛刻到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對賭條款,以及那條寬泛的「損害公司利益」……
「林總,這……這條件也太……」趙德柱臉上擠出苦色,想討價還價,「良品率96%?成本再降15%?這……這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啊!您得給我時間,而且這『損害公司利益』也太……」
「做不到?」
林東打斷他,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那就說明你無法勝任新崗位的要求。這份協議,是你體麵退場,並且還能拿到一筆錢清償債務的唯一機會。或者,你可以選擇拒絕。」
趙德柱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
拒絕?
他哪敢拒絕!
那三百萬的貸款像把刀懸在頭頂。
先答應下來!
隻要廠子還在我手裡,人事財務那些……慢慢架空那個所謂的負責人就是了。
技術是我的,老師傅聽我的,客戶關係在我這兒,到時候還不是我說了算?
這小年輕,以為簽個協議就能拿捏我了?
太天真!
想到這裡,他臉上硬是擠出一副委屈又認命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唉……林總,您這條件……行吧!我簽!為了廠子,為了跟我多年的兄弟,我認了!」
林東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和那份偽裝的委屈,心中瞭然,也不點破,隻是伸出手。
「合作愉快,趙廠長。明天上午九點,我會帶團隊正式進駐工廠,辦理交接,並宣佈新的管理架構。」
「好,好,合作愉快!明天我一定準備好!」趙德柱連忙雙手握住,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飯局在一種看似融洽、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草草收場。
回到車上,駛離酒店一段距離後,一直沉默的鄭豪終於忍不住開口,眉頭緊鎖:「東哥,那個趙德柱,眼神不正,答應的太痛快了。
我覺得他冇安好心。咱們為什麼不等到他徹底撐不住,被銀行拍賣的時候再接手?那樣不是更便宜,也更省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