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關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林東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燈火通明的夜景。
鋁材到了，變現了，五千萬到帳了。丁筱到了，嵌入式這塊有人了。張明遠的方案也搞定了，正需要鋁材落地。
時間剛剛好。每一步都卡在點上。
明天出發東莞，把鋁材送到李國輝那邊，讓張明遠、蘇曉雯他們跑起來。
明天下午約了ATL，把電池的事敲定。
又向前邁了一小步。
他收回目光。
一步一步來。
次日。
上午。
去東莞的路上。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地開著。
阿豪握著方向盤，沒說話。
林東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睛。
後座，張明遠抱著電腦，還在看資料。
「這個紋波，等外殼做出來裝上去再跑一遍，應該還能再壓一點……」
蘇曉雯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
「第一次去？」
張明遠抬起頭。
「嗯。之前都是聽李工說，還沒親眼見過。」
蘇曉雯點了點頭。
她也是第一次。
從六月進公司到現在，兩個多月了。
畫了幾百張草圖，出了幾十版方案，最後那張圖，林東點了頭。
但那都是紙上的東西。
今天終於能看到它們變成真的了。
那些線條，那些弧度，那些她反覆改了無數遍的細節——到了機器上，會是什麼樣子？
她有點緊張。
張明遠又低下頭，繼續看他的資料。
紋波7.8，功耗降了5%，林總點了頭。
但那是模擬。
模擬跑一萬遍，都是數字。今天終於能看到真東西了。
鋁材到了，機器轉起來，東西做出來，裝上去，跑起來——才知道行不行。
他看了蘇曉雯一眼。
她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應該也在想那個殼子吧。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螢幕。
車子開進「東方精密」的大門。
廠區比想像中要大。幾間廠房整齊地排開，門口停著幾輛貨車，空氣中飄著一股金屬切削液的味道。
張明遠下了車，四處打量。
終於到動真格的時候了。
他深吸一口氣。
蘇曉雯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廠房。
她倒要看看，這些機器能不能把她畫的東西做出來。
她攥了攥手裡的圖紙，跟上去。
倉庫門開著。
李國輝已經等在門口了。
那批鋁材整整齊齊地碼在倉庫裡，銀白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看見林東他們下車，李國輝快步迎上來。
「林總！」
林東點了點頭，往倉庫裡走。
李國輝跟在旁邊。
「材料昨天夜裡就到了，我連夜檢查了一遍。每一塊都對得上，質量比預期的還要好。」
林東站在那堆鋁材前麵，看了幾秒。
這批是拿來試的。
他心裡清楚。
試驗、打樣、改模、再試，一圈下來，這堆鋁材剩不下多少。真正做成手機的那批，還在後麵，還在安德森那邊的貨船上。
但這批是起點。
沒有這批，後麵那些再好也落不了地。
那些線條，那些弧度，那些尺寸標註。
眼前這些鋁錠還是方方正正的毛坯，但他已經能看見它們被加工出來之後的樣子——第一批，肯定有瑕疵，肯定要廢掉不少。
沒關係。
廢掉的都是學費。留下來的那個，以後就是東方手機的中框和外殼。
之前那些圖紙，那些資料，那些跑了無數遍的模擬，全是虛的。
現在這東西就在手底下，能摸得著。
他轉過身。
張明遠站在旁邊，盯著那堆鋁材，眼睛一眨不眨。
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天天修機器，修別人的東西。這回終於能做出自己的了。
蘇曉雯攥著圖紙。
她那些設計，那些被前公司斃掉的線條，那些因為成本放棄的弧度——終於能做出來了。
李國輝站在最後麵，看著那堆鋁材，手都在抖。做了這麼多年，從來沒人跟他說過「能做多好就做多好」。
林東看著他們。
該說點什麼了。
「這是咱們手機到的第一批貨。」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倉庫裡很清晰。
「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在圖紙上，在電腦上。你們比我清楚，那些東西跑再多遍，都是虛的。」
張明遠點了點頭。
「現在不一樣了。」
林東又拍了拍那堆鋁材。
「這一批就在咱們自己工廠裡，就在這個倉庫裡。能摸得著，能加工，能變成屬於我們的東西。」
林東看著他。
「在廠裡幹了那麼多年，修的都是別人的機器。現在能給自己幹了。」
張明遠喉結動了動。
「從今天起，你的主機板，往這個殼子裡裝。」
張明遠的眼眶紅了。
林東轉向蘇曉雯。
「你那些設計，那些線條，那些改了無數遍的細節。前公司說成本太高，工藝太複雜，做不了。你跟我說過，想做一個不妥協的東西。」
蘇曉雯咬著嘴唇。
「現在可以了。這塊料，不計成本。你的設計，全部做出來。」
蘇曉雯沒說話，但圖紙被她攥出了褶子。
林東看向李國輝。
「你幹了這麼多年，聽過最多的話是什麼？差不多就行。夠用就行。能省就省。你跟我說過，想做真正的好東西。」
李國輝點頭。
「現在可以了。這塊料，是最好的。工藝你說了算。能做多好，就做多好。」
李國輝沒說話，但眼眶也紅了。
林東看著他們三個人。
「我為什麼做手機？不是因為錢。」
他頓了頓。
「我想做一個東西，讓以後的人拆開看，裡麵是他自己的。東方科技的晶片，東方科技的係統，東方科技的設計。讓『東方』這兩個字，不再是代工，山寨，便宜貨的代名詞。」
他看著他們。
「你們來這兒，不是給我打工。是想做自己想做的東西。張明遠想做自己的硬體，蘇曉雯想做不妥協的設計，李國輝想做真正的好工藝。」
他頓了頓。
「我知道現在還很難。中框，外殼，就從這一塊鋁材開始。」
他指了指那堆銀白色的金屬。
沒人說話。
蘇曉雯站在原地，看著那堆鋁材，又看著手裡的圖紙。那些被斃掉的設計，那些因為成本放棄的線條——終於能做出來了。
李國輝站在旁邊，一動不動。做了這麼多年，終於不用再聽「差不多就行」了。
幾秒後，張明遠抬起頭。
「林總，什麼時候開始？」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現在。」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人還蹲在那堆鋁材前麵，頭挨著頭。
林東拉開車門。
「阿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