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國際科技大廈」樓下時，天色已經暗了。
林東推開車門，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五十二層，他的公司在頂層。
此刻那一層的燈還亮著。
他進了電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電梯門開啟，正對著公司的玻璃門。
門沒鎖，裡麵傳來敲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的討論聲。
林東推門進去。
辦公區裡，三個人各自埋頭。
張明遠坐在角落裡，對著電腦螢幕，眉頭皺著。
周承宇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遝列印紙，筆在上麵劃來劃去。
蘇曉雯靠窗站著，麵前是一整麵牆的草圖。
誰都沒注意到他進來。
林東站在門口，看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
「都在。」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張明遠第一個站起來。
「林總！」
周承宇放下筆。
蘇曉雯轉過身。
林東走進去。
「坐。」
......
他先走到張明遠旁邊。
張明遠的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電路圖。
林東看了一眼，就看出問題在哪兒。
「卡在哪兒了？」
張明遠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林總，這個電源管理模組……」
他指著螢幕上一塊區域，「我試了三種方案，紋波都壓不下去。指標要求是10mV以內，我最低跑到13mV，死活下不去了。」
林東盯著那塊電路看了三秒。
「這裡。」
他指著其中一個電容的位置，「你用的是常規鋁電解，換成鉭電容。封裝改一下，這個地方能塞得下。」
張明遠愣了一下。
「鉭電容？可是那個成本……」
林東看了他一眼。
張明遠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明白。」
他點了點頭，「我馬上試。」
林東拍了拍他肩膀。
「試完告訴我結果。」
......
他走到周承宇旁邊。
周承宇麵前那遝列印紙，是密密麻麻的演演算法程式碼。
他的眉頭皺得很深，看見林東過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東看著他。
「說吧。」
周承宇嘆了口氣。
「林總，觸控演演算法這邊……遇到一個瓶頸。」
他指著紙上的一處邏輯，「多點追蹤的時候，有兩個點的軌跡會偶爾互換。概率不高，但存在。我調了三版，沒找到原因。」
林東接過那遝紙，看了幾秒。
「卡爾曼濾波的預測步長，」
他說，「你現在設的是固定值？」
周承宇愣了一下。
「對……固定值。」
林東把紙還給他。
「改成動態的。根據手指移動速度自適應調整。」
周承宇怔在原地。
林東沒等他反應，繼續說：「先跑模擬，有問題再找我。」
周承宇回過神來，眼睛亮了。
「好。」
......
最後是蘇曉雯。
她站在那麵牆前，牆上貼滿了草圖。
林東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怎麼樣？」
蘇曉雯沒回頭。
「畫了一百多版。」
她說，「都不滿意。」
林東看著她。
「哪不滿意？」
蘇曉雯轉過身，看著他。
「你說的那種感覺，」
她說，「我畫不出來。」
林東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她麵前的桌上。
一張摺疊的紙。
蘇曉雯開啟。
然後她愣住了。
那是一張設計圖。
線條簡潔，比例精確，每一個細節都標得清清楚楚。和她之前見過的那些草圖完全不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林東。
「這是……」
林東看著她。
「照著這個做。」他說，「有問題嗎？」
蘇曉雯搖了搖頭。
「沒有。」
林東點了點頭，轉身往會議室走。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開會。」
他說，「把進度同步一下。」
三個人同時應聲。
「好。」
......
林東走進會議室，在首位坐下。
窗外的深圳燈火通明。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讓他們自己走。
剛才那些問題，張明遠的電源紋波，周承宇的演演算法瓶頸，蘇曉雯的設計卡殼。
每一個問題，他都知道答案。直接告訴他們，十分鐘就能解決。
但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不是他們「聽話」，是他們會「想」。
張明遠剛才說「我試了三種方案」。
周承宇說「調了三版」。
蘇曉雯說「畫了一百多版」。
他們自己已經走到了能走的最遠的地方，就差那最後一步。
他推一把就夠了。
推完之後，讓他們自己走下一步。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這幾個人，都是天才。
但天才的腦子也需要練。
他要的就是這個。
他在前麵指方向，他們在後麵把路走出來。
走錯了，他再指。
走對了，他們自己就知道下次怎麼走。
這樣練出來的團隊，不是隻會執行的人。
是能獨當一麵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彎了一下。
行了。
該開會了。
半個小時後。
會議室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張明遠第一個進來，他手裡拿著那遝電路圖，表情有點複雜。
周承宇跟在後麵，手裡還攥著那遝列印紙，紙邊被他捏出了褶。
他走在張明遠後麵，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
蘇曉雯最後一個進來。
她手裡拿著林東給她的那張設計圖，看了好幾眼，又抬起頭看林東。
三個人落座。
財叔和鄭豪也進來了，坐在靠門的位置。
安靜了幾秒。
張明遠先開口。
「林總。」
林東看著他。
張明遠頓了頓。
「那個鉭電容……」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之後，紋波降到8mV了。」
林東點了點頭。
「嗯。」
張明遠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周承宇在旁邊開口。
「林總，那個動態步長的方案……」
他頓了頓，「我跑了一輪模擬，軌跡互換的問題，解決了。」
林東又點了點頭。
「嗯。」
周承宇看著他，眼神複雜。
蘇曉雯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手裡的那張設計圖，又看看林東，再看看那張圖。
林東等了三秒。
「都說完了？」
三個人沒說話。
林東靠在椅背上。
「說完了，我說幾句。」
財叔和鄭豪坐直了身體。
林東開口。
「這一趟舊金山，有點收穫。」
他看著在座的人。
「第一，材料。」
「有一批高標號的航空鋁材，已經在路上了。兩周內到港。」
他頓了頓，「以後你們做結構、做外殼，不用愁材料的問題。要多少有多少。」
張明遠愣了一下。
蘇曉雯的眼睛亮了。
林東繼續說：「第二，資金。」
他看了一眼財叔。
財叔點了點頭。
林東收回目光。
「這批材料出手之後，利潤能翻一倍以上。錢到帳之後，你們這邊的研發，不用再省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