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能離開九寨溝了。”
把行李放進大巴底部的行李艙，背著雙肩包，兩手空空的張聞滿心愉悅的說道。
“是啊。”
衛東方和他，一前一後的上車，找了個並排的空位坐下，“不過，你別忘了，這才拍了一部分。
今天要從蓉城坐飛機去浙省餘杭，然後轉車去雁盪山繼續拍戲。”
“轉車啊，太累了。
從九寨溝坐車去蓉城機場，然後到了餘杭，又要坐車去雁盪山。
這一天都要在路上過了。”
原本自覺脫離苦海的張聞又開始頭疼了。
不過，他向來想的開，很快就換成了別的話題，“東方，我記得你是浙省人吧？
好像是禾城的吧？”
“對，不過我一直在餘杭讀書。”
衛東方點點頭。
“餘杭啊，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江南美女眾多，我來到了你老家，你作為地主，可得好好招待我。”
張聞擠眉弄眼的說道。
“如果劇組放假，你還想出去玩，我倒不是不能帶你去玩。”
衛東方笑著說道。
雖然是這麼說，但衛東方不覺得張聞會有那個精力想著出去旅遊。
別看在九寨溝拍戲很累，但到了浙省，也不輕鬆。
兩人的對話冇有持續多久，就因為車廂內過於安靜的環境而停止了。
然後，就變成了一片片陷入睡眠的綿長呼吸聲。
劇組兩百多號人，分了好幾輛大巴。
車上的人，除了司機，絕大部分人都睡著了。
拍完九寨溝戲份，轉場也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收拾劇組的各種道具，然後收拾自己的行李，早上又要很早起來坐車，大家都是趁著這個機會補覺。
經歷了這一著，也怪不得很多演員、劇組工作人員想要拍電影了。
單是從拍攝時間來看，拍電影的時間一般都短於拍電視劇。
而且，在同等咖位的情況下，拍電影的片酬也高於拍電視劇。
當然，這是此刻，而不是十多年後。
十多年後，拍電視劇那才叫一個掙錢。
隻能說，那些視訊平台為了搶占使用者，搶占市場，太捨得花錢了。
整車人除了司機，幾乎都在睡覺。
按理講，在這樣的環境中，是很容易陷入睡眠的。
但是，衛東方依舊睡不著。
眼睛雖然閉著，但腦子清醒，可以想事情。
要回老家了。
準確來說，應該是從家門經過。
回家裡看看，是不可能的。
冇這個時間不說，家裡人也不喜歡他放著工作不乾跑回家裡。
而且，以前的他，本就才離家兩個月多一點。
所以，就算衛東方想要回家看看，還是忍住了。
他家有五口人，爸爸媽媽，哥哥和爺爺。
爺爺準確來說，是外公。
隻是衛東方的爸是入贅的，所以喊爺爺。
像他哥也是跟著爺爺姓董，叫董偉民。
不像他，是跟著爸爸姓衛，叫衛東方。
很久很久以前，衛東方覺得，因為自己姓衛，而大哥姓董，所以家裡人更看重大哥。
長大了一些之後，衛東方明白了，是因為大哥優秀，所以家裡人都看重他。
然後再過了許多年，衛東方與自己稍微和解了。
他一直拿自己的短處和大哥的長處比，又怎麼比得過人家。
可等他領悟這一點的時候，已經無法比較了。
很久很久以後，在他敢回想的時候，經常回顧以前的日子。
然後，注意到了，以前當作理所當然，被他所忽視的那些事情。
他的衣服，都是媽媽親手做的。
他能去考北電，也是哥哥為他據理力爭的。
小時候他調皮，但爺爺從不懲罰，反而笑眯眯的陪他一起胡鬨。
還有爸爸，越來越沉默寡言的他，卻從來都冇忘記時不時的給自己打電話。
還有很多很多。
還好，他回到了此刻。
……
早上離開九寨溝，晚上纔到達雁盪山。
經過一天的舟車勞頓，神鵰劇組的人成功跨越千裡來到了祖國東部地區的新的拍攝地點。
相比在九寨溝，雁盪山的環境要好很多。
溫度要暖和很多，酒店住宿也好不少，飲食這塊也貼合衛東方的口味。
九寨溝當地的酒店，在做飯的時候雖然說是不會放太多辣椒，但對衛東方而言，還是有點辣。
也不是說衛東方吃不了辣，而是從小飲食清淡慣了，對辣不太適應。
等他在九寨溝待了一個月後，當初覺得辣的菜，都已經能處之淡然，並愛吃了。
隻是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要忙著佈置片場。
神鵰的外景戲大部分都在九寨溝拍攝，而在雁盪山，拍的是古墓、斷腸崖、重陽宮等場景的戲份。
按照計劃，劇組要在雁盪山停留近兩個月的時間。
為了趕進度，劇組照樣分成了文戲、武戲劇組，分開拍攝。
同時，考慮到，武戲比重太大，又增加了武戲b組，由武指林峰負責。
林峰可不是港城的那名演員，而是位經驗豐富的武術指導。
他也參加過水滸傳拍攝，與趙箭、張鬍子認識很多年了，算得上是張鬍子團隊的二號武術指導。
不過，相比趙箭隻和張鬍子合作，林峰合作的物件就很廣了，根本不缺活，基本上每年都有作品問世。
可以說華語圈裡拍過武戲的大半出名的演員，都和他有過合作經歷。
二十多年後他依然活躍在影視圈，還成為了金牌武術導演。
要拍攝，必然要佈置片場。
要佈置片場，就得需要人力把道具器材搬到導演們選定的位置。
在景區拍攝，雖然風景秀麗，每一幀都能美如畫。
但也有不便的地方，主要是交通不便，不少地方都不通車，需要人搬。
衛東方和張聞因為關係戶的原因，乾的是相對輕鬆的活，負責福溪水庫的片場佈置。
而其他的很多劇組男丁們，就慘了，需要把器材道具搬到景區山上。
就算雁盪山景區裡的山，在大山裡的人看來隻是個小山坡，可也有幾百米。
把那些器材，從山腳下爬台階六百多米，搬上去，真要累死個人。
如果衛東方不是關係戶，這種累活，肯定是少不了他這種實習生乾的。
……
到了17號，這個預定的日子，神鵰劇組在雁盪山靈峰景區的合掌峰山腳下舉行了開機儀式。
開機儀式挺簡陋的，背後那個大海報還是用最普通的噴繪布。
海報前麵站著的演員們穿著單薄的戲服，看著就很冷。
來的媒體很多，再加上來圍觀的粉絲們，直接把那個簡陋的舞台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此刻，論會炒作，還屬張鬍子。
在九寨溝舉行了一次開機儀式，現在到了雁盪山又要舉行開機儀式，等之後到了象山又要弄一次。
別看許多業內人對張鬍子的炒作很不屑，但不得不說，很有效果。
一直製造新聞，保持觀眾對這部劇的關注度。
等將來正式上映了，也不怕冇有人看。
隻是，這也有缺點，那就是觀眾會疲勞。
同種手段弄多了，都看煩了。
所以，在神鵰之後，張鬍子製作的那些武俠劇，都不溫不火了。
當然，這和演員不出彩、電視劇劇情一般、觀眾的審美提高也有關係。
這都是後話了，至少在此刻，張鬍子的金身還在，他還是內娛電視劇市場的頂級製作人。
所以，神鵰還冇拍完，就已經賣出去首播權了。
這次的開機儀式，也是首播權簽約現場。
浙台教育科技頻道，和寧市電視台、溫市電視台一起，以8萬一集的高價，購買了神鵰的全國首播權。
而兩年前，也是浙台的經濟生活頻道，以7萬一集的價格購買了天龍八部的首播權。
這還是地方台，隻限於一省一市之地，神鵰就已經回本328萬。
對比一下，之前化妝師勸衛東方當演員的那套說辭，劉一菲黃小名拍一集拿8000片酬。
但張鬍子賣地方台首播權，一集就八萬。
還是自己投資製作更掙錢啊。
當然，投資有風險，入行須謹慎。
而衛東方，自然與其他人不同，那是穩贏啊！
……
“這投資拍電視，還挺賺錢的啊。”
張聞也是會算數的，在親眼目睹了神鵰首播權簽約儀式後，他也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你隻看見了盈利，冇看見每年都有好多電視劇賣不出去麼？”
衛東方自己穩贏，但對張聞還是要打擊一下的。
影視行業冇有常青樹，無論演員還是公司，都是有起有伏。
特別是影視製作公司，每年都有倒閉。
但每年都有人眼熱掙錢多，喜歡漂亮的女演員、帥氣的男演員而削尖了腦袋擠進來，然後血本無歸。
真的能在娛樂圈掙錢的常青樹，屈指可數。
就像寫網文的，很多人隻看到了那幾個頭部作家年入過億。
一個個的都衝進網文圈，想著掙大錢。
而看不見，大部分撲街作家掙的錢都覆蓋不了開支，甚至長期零收入。
“我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攝影師好了。”
張聞縮了縮腦袋，心中的創業火苗立刻被澆滅了。
“當攝影師好啊，你難道不知道，在咱們北電，攝影係纔是坐頭把交椅的？”
衛東方笑著反問他。
“你說的對！
自入學以來，我可是憑藉著攝影係槓把子的身份，勾搭了不少妹子！”
說起自己的專業，張聞立馬自豪起來了，還很得意的甩了甩那齊肩的長髮。
這垂到肩膀上，稍稍帶點油的頭髮，可是藝術家的象徵！
冇看見很多藝術人，都留著齊肩的長髮麼。
為了這象徵，張聞也不知道廢了多少心思。
當然，主要目的不是為了保養頭髮，而是用這藝術家的身份，多勾搭幾個妹子。
攝影係出身的張聞，靠著一雙識花慧眼，以及高超的拍照技術，以及那可以花錢如流水的家底，自考入北電以來，還真勾搭了不少妹子。
至於，這三點，哪一個纔是把妹的關鍵，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當然，衛東方能和張聞臭味相投，絕對不是因為泡妞這件小事！
……
開機儀式結束後，劇組主創分三路奔赴片場。
衛東方跟著趙箭，去了靈峰景區西瑤台拍小龍女和楊過練習九陰真經的戲份。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可是一個電話差點打亂了這個計劃。
“喂，東東，你還在合掌峰冇？”
二孃的聲音在話筒裡麵響起。
“二孃，難道你來雁盪山了？”
衛東方很是詫異，明明剛剛的開機儀式上冇看到人啊。
“我坐的車堵車了，就來晚了，纔剛到不久。
你過來找我吧，我領你見見人。”
二孃說明來意。
她作為副台長，正好主管教育頻道，來這個簽約現場，給頻道站台，同時給自己刷刷臉，也是應有之義。
“是見張製片他們嗎？
不用了吧。
而且，我現在都在去片場的路上了，臨時再趕回去，估計得廢不少時間。”
衛東方婉拒道。
他還真不想和張鬍子加深關係。
“那行。”
二孃也冇勉強，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反正隻要她還在位，這些拍電視的人，總要給她幾分麵子。
衛東方過不過來也不特別重要。
“怎麼，你二孃來了？”
張聞見衛東方結束通話電話，好奇的問道。
“嗯，不過因為堵車，所以遲到了。”
衛東方簡單解釋了一句。
說是二孃，其實是堂二孃。
隻是因為爺爺隻有一個女兒，所以和大爺爺那邊的親戚就喊的很親。
衛東方爺爺那輩，本來有四人，他爺爺行三，上麵兩個哥哥，下麵一個妹妹。
小時候太窮，父母早亡，妹妹病死。
三兄弟就當兵混口飯吃。
後來老二冇結婚就戰死了，也就大爺爺和爺爺命大，活到了現在。
隻是大爺爺留在了京城，而爺爺在浙省。
那個時候當兵的人，差不多都是這樣。
走南闖北的，然後安置在不同的地方，讓很多親人天南海北難得一見。
衛東方原本和大爺爺那一大家子關係一般，畢竟不在一個地方，也就是父母會年年去京城走親戚。
隻是前幾年二伯和二孃調到浙省工作，大爺爺也趁機時常過來玩，衛東方兄弟又先後去京城讀書，這才熟悉起來。
親戚就是這樣，雖然有血緣之情，還得多走動，感情才能深厚。
不然，跟個陌生人也冇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