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陳亮幾乎把獅門影業後期製作中心當成了自己的家。
咖啡杯在控製檯上排成一列，各種剪輯片段的時間線鋪滿了整個螢幕牆。
幸好《活埋》是一部冇有複雜特效的劇情片，場景也極其單一，這大大簡化了後期流程。
陳亮對每一個鏡頭、每一處聲音細節的苛求，讓負責混音的工程師都直呼遇到了魔鬼甲方。
“陳，這個呼吸聲的混響還需要調整嗎？我覺得已經很完美了。”音效師湯姆頂著黑眼圈，有氣無力地問。
“不，湯姆，不是混響的問題。”
陳亮緊盯著螢幕，手指在調音台上飛快滑動，“我要的是那種…聲音在木質棺材內壁反射後的沉悶感，帶著一點點沙礫摩擦的細微雜音。你聽這裡.......”
他播放了一段瑞恩在棺材內急促呼吸的片段，“現在的版本太乾淨了，不夠真實，不夠絕望。”
湯姆哀嚎一聲，癱在椅子上：“上帝啊，我已經連續三天夢見自己被困在音響裝置裡了！”
陳亮之所以如此爭分奪秒，是因為他要在十二月中旬之前，將《活埋》的最終成片提交給柏林國際電影節，錯過這個截止日期，就要再等一年才能參與2007年的柏林電影節角逐。
時間，是他此刻最大的敵人。
.....
十二月初的一個下午，陳亮剛剛完成《活埋》的精剪版本，還冇來得及新增字幕和定製配樂。
剪輯室的門被推開，邁克那張圓潤的臉探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神秘。
“老闆，打擾一下。有客人，我想您必須見一見。”邁克側身讓開，他身後跟著一位穿著合體西裝的中年白人男子。
“陳先生，您好。我是詹姆斯·威爾遜，新線影業開發部門的高階經理。”
詹姆斯主動伸出手，笑容職業而自信，眼神銳利地掃過剪輯室內佈滿螢幕的《活埋》片段，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陳亮與他握了握手，示意對方坐下。
邁克在一旁解釋道：“老闆，新線影業看上了儒勒·凡爾納的經典小說《地心遊記》，準備購買電影改編權。他們去查詢才發現，這部小說的核心影視改編權，早在去年就被您註冊並買斷了，而且連完整的改編劇本，都已經在美國編劇工會備案了。”
詹姆斯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和佩服：“陳先生，不得不說，您的眼光非常獨到，而且行動力驚人。我們慢了一步。事實上，這已經不是我們第一次與您的專案失之交臂了。之前的《死寂》，我們也很有興趣，可惜獅門動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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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直視陳亮，“我們來之前，對您進行過充分的瞭解。您與迪士尼在《飛屋環遊記》上的合作，與獅門在《死寂》和《活埋》上的合作，都證明瞭您的才華和商業價值。所以，我們不想再錯過這次機會。我們很直接，您希望如何合作？”
陳亮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腦中飛速運轉。
新線影業，此刻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手握《指環王》係列這樣的超級ip，財大氣粗。
他記得前世那部《地心遊記》3d電影雖然口碑一般，但全球票房似乎相當不錯，是新線在那幾年少有的大賣專案之一。
“詹姆斯先生，我很欣賞新線的直接。”陳亮開口，語氣平穩，“劇本，我可以賣。但我不要一次性買斷。”
詹姆斯眉頭微挑：“那您的意思是？”
“劇本費400萬美元，另外我要參與投資。”陳亮清晰地說道，“我要這部電影20%的投資份額。”
此言一出，不僅詹姆斯帶來的隨行團隊成員臉色微變，連旁邊的邁克都暗暗吸了口涼氣。
20%的投資份額，這可不是小數目，意味著陳亮不僅要提供相應比例的資金，還要共享票房收益，這遠比一次性賣斷劇本要複雜和冒險，但潛在收益也大得多。
詹姆斯顯然也冇料到陳亮胃口這麼大，他沉默了片刻，與身邊的同事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
然後，他重新看向陳亮，搖了搖頭：“劇本費冇問題，陳先生。20%不投資不肯！您隻提供了劇本，並未參與製片。我們可以接受您參與投資，但比例必須降低。而且，我們隻能給予某個地區的票房分成，電影的所有版權以及後續的衍生品收益，與新線其他核心ip一樣，不會開放分成。”
激烈的交鋒就此展開。
“詹姆斯先生，《地心遊記》的核心價值就在於這個經典ip和我的改編劇本。”
陳亮毫不退讓，“我提供的不是一個簡單的故事梗概，而是一個完整的、可以直接投入製作的劇本。這為你們節省了大量的開發時間和成本，也規避了專案最初期的巨大風險。20%並不過分。至於版權和衍生品…”
他笑了笑，“我知道好萊塢的規矩，但規矩是可以打破的，尤其是在麵對優質內容的時候。”
“陳先生，您低估了這部電影的實際製作成本。”
詹姆斯反駁道，“這將是一部大型3d冒險電影，涉及大量的特效、實地取景和知名演員，預算會是天文數字。20%的份額對應的資金是巨大的，而且風險極高。我們最多隻能給予10%的投資，版權和衍生品免談。這是我們的底線。”
“10%？”陳亮嗤笑一聲，“詹姆斯先生，如果你們認為我的劇本隻值這麼點，那我想我們冇必要繼續談下去了。邁克，送客。”他作勢要起身。
“等等！”詹姆斯連忙抬手阻止，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在虛張聲勢，獅門和迪士尼的例子擺在眼前。
“15%！這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投資比列！陳先生，您要理解，新線有自己的完整產業鏈，我們需要保證大部分收益用於覆蓋成本和後續發展。”
陳亮重新坐穩，他知道15%已經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但他還想再爭取一點。
“15%的我可以接受。”陳亮緩緩說道，“但是，版權方麵，我必須擁有15%的全球票房分成和版權份額。你們可以保留衍生品的全部收益。詹姆斯先生，別忘了，我擁有核心改編權。如果我不賣，你們要麼放棄這個專案，要麼隻能繞開我的版本重新開發，那樣耗時更長，風險更大。10%的版權分成，買斷一個已經成熟且受法律保護的ip和劇本，對新線來說，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剪輯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了。詹姆斯和他的團隊再次低聲激烈討論起來，偶爾能聽到風險、成本、法律問題等詞語。
邁克緊張地看著陳亮，手心都在冒汗；這可是一筆涉及未來可能數百萬美元的大生意！
幾分鐘後，詹姆斯似乎終於和團隊達成了共識。
他轉過身，表情嚴肅地看著陳亮：“陳先生，您是我見過最難纏，也最大膽的年輕人。15%的票房分成，以及…5%的版權分成。這是我們的最終報價。如果不行，我們隻能表示遺憾。”
陳亮看著詹姆斯堅定的眼神，知道這確實是對方的底線了。
5%的版權分成，雖然比預期的少，但加上15%的票房，這已經是一筆未來可能帶來數百萬美元收入的交易。
他沉吟了片刻，終於伸出手：“合作愉快，詹姆斯先生。”
詹姆斯明顯鬆了一口氣，用力握住陳亮的手：“合作愉快，陳先生！您真是個厲害的談判對手。具體的合同細節，我們的法務團隊會儘快與邁克先生對接。”
送走新線團隊後，邁克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老闆！15%票房加5%版權！天啊！如果這部電影能像《指環王》那樣成功，我們就發了！”
陳亮倒是很平靜，他重新坐回剪輯台前，目光投向螢幕上《活埋》中瑞恩那絕望的眼神：“邁克，記住，在好萊塢，好的內容纔是硬通貨。抓緊時間把《活埋》的字幕和聲音做完，柏林，在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