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妍會意，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脆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辦公室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走到辦公室牆邊臨時支起的小白板前，拿起紅色馬克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氣場全開。
「各位老闆！慌什麼？！自亂陣腳是商場大忌！」
「趙東玩的是最低階的價格戰！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們聯合會完全可以反擊一場價值戰！用差異化跟他們打一場持久戰！」
薑妍紮實的經濟學功底，不斷丟擲詞彙和概念，強大的自信還真就鎮住了這群大老粗們。
「薑小姐，那你倒是說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藏書多，.隨時讀
「對啊，急死我了，趙東那邊火爆成那樣，我們這邊拍蒼蠅，你不能光說概唸啊，要說具體方法！」
「你是高材生，我們是五大三粗，你得說我們聽得懂的話！」
老闆們急得團團轉。
薑妍語速飛快，思路清晰，筆尖在白板上唰唰作響。
「第一，價格區隔，精準打擊！」
「立刻在所有聯合會網咖推出『黃金時段火力全開套餐』！」
「晚上7點到11點核心尖峰時段，聯合會註冊會員在原價基礎上直接再享受八折優惠！」
「非高峰的上午10點和下午5點，恢復原價。」
「其次，推出小額增值包，比如加1元送1小時夜間包。
「第二，服務增值，直擊痛點！」
「立刻統一採購一批桶裝泡麵、火腿腸、滷蛋、小麵包！推出『戰神能量補給包』，凡在聯合會網咖連續上機滿5小時，即可免費領取一份價值15元的能量包！」
「玩家通宵鏖戰要的是什麼？是實惠，是方便，是別餓著肚子打BOSS！」
「我們直接送到手邊！」
「第三……」
之前受過秋峰肯定，就已經讓薑妍信心倍增。
加上她本來也是個很自信的人。
現如今又有秋峰壓陣，頻頻點頭鼓勵，薑妍頓時自信爆棚，彷彿華爾街之狼一般，講師上身，滔滔不絕。
她的語速如同連珠炮，條理清晰，策略落地性強，每一招都直指當下困境的痛點。
秋峰長舒一口氣，看向薑妍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讚許。
薑妍下巴一揚，臉上寫滿了「小意思」的得意。
但眼中閃爍的光芒暴露了她內心此時的振奮。
能得到奸商老闆的認可，證明她這個金融係畢業生，也確實不賴嘛。
秋峰沒有多做停留，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給了王強一個眼神，王強會意，拿起車鑰匙跟著秋峰離開網咖。
整個辦公室裡隻剩下薑妍指點山河的慷慨激昂！
連周曉麗都聽得一愣一愣地。
之前隻知道薑妍經濟學畢業，不知道她演講也這麼厲害。
被這麼多老闆圍著，還遊刃有餘。
而且，老闆們聽得如癡如醉，不停地點頭讚嘆，好像很是受用。
周曉麗瞬間有一種感覺，自己沒比薑妍晚進來工作幾天，但好像，跟她已經拉開一大截差距了啊！
至少今天這種場麵，她完全應付不來。
自己的開店夢，好像又更遠了呢！
她還在胡思亂想。
薑妍彷彿一位臨陣指揮若定的女將軍，仍在揮斥方遒。
她手中的馬克筆已經在白板上畫了滿滿一黑板大計劃，勾勒出清晰的框架。
老闆們時而專注思索，時而眼睛發亮，時不時不自覺地點著頭。
「高！薑經理實在是高！」
「對對對！就這麼幹！不能光捱打不還手！」
「尤其是那個能量包和聯合優惠，太實用了！我回去就弄！」
「行會賽這個主意好！我店裡好幾個玩家都組建了大行會，正愁沒地方顯擺呢！」
得了錦囊妙計的老闆們如同打了強心針。
來時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紛紛摩拳擦掌，連招呼都顧不上打，急匆匆地魚貫而出。
趕著回去部署這救命的張良計。
擁擠的辦公室很快就空蕩安靜下來。
虛脫了的薑妍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秋峰已經走了。
「哇靠，金蟬脫殼，真拿我當擋箭牌了！」
麗山雲端售樓部門口。
破舊的二手長城皮卡，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在坑窪不平的盤山土路上顛簸爬行，最終停在了半山腰這片荒涼死寂的爛尾別墅區前。
鏽跡斑斑的「麗山雲端」GG牌，斜插在野草叢中，字跡斑駁褪色。
幾棟隻完成了主體結構、裹著綠色防塵網的歐式風格小洋樓。
如同被遺棄的巨人骨骸，沉默地矗立在夕陽的餘暉裡。
偌大的工地上，腳手架歪斜，野草在瘋長。
幾個穿著髒汙工服、麵黃肌瘦的工人，無精打采地蹲在唯一完好的售樓處門口的台階上抽菸。
眼神空洞麻木，腳邊散落著幾個空礦泉水瓶和吃剩的廉價飯盒。
看得出來，這些人堵在這裡不是一天兩天了。
秋峰皺了皺眉，走進售樓處。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灰塵和劣質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奇怪味道。
唯一的銷售，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化著濃妝也掩不住眉宇間倦怠的年輕女孩。
正慵懶地斜躺在掉皮的劣質人造革沙發上，專注地給自己塗著鮮紅的指甲油。
聽見沉重的腳步聲，她頭都沒抬，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老闆不在！要工錢月底再來！說了多少遍了！」
聲音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秋峰的目光掠過牆上早已褪色起泡的豪華別墅效果圖，無視了女孩的驅趕。
他徑直走到沙盤模型前，平靜地開口問道：「這裡的房子還賣嗎？」
遇到犟骨頭了？
女孩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挑剔的目光朝秋峰掃來…
然後兩人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咦~」
「你是~」
「秋峰/陸小花？」
兩人很快就認出對方。
初中同學。
秋峰很熱情地給王強介紹：「班花，我初中的班花。」
小坑村離這邊不過幾十公裡，秋峰也勉強算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陸小花也是本地人。
畢業以後不想跑太遠，就在這附近打工。
相比之下，陸小花就沒有那麼熱情了，除了一開始相認的那一下子，她隨後像掃描器一樣在秋峰身上掃過一圈之後，神色隨之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