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分鐘後,護士站的電話又㕛叒響了起來,護士懶洋洋地拿起了電話。
今天科室已經收了8個病人,全是切膽囊的。
本以為國慶放假,不會做什麼擇期手術,卻不想撞上科室開放假期切除膽囊的日子。
「陳醫生,急診科急會診!」
「哦!好!」陳靖答道。
陳靖走出科室,彭茁對護士站的護士問道:「是剛纔那個高位闌尾嗎?」
「高位闌尾?」護士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有這種情況嗎?」
「有啊!」見護士好奇,彭茁來了興致,把陳靖剛剛在急診會診的經過說了出來。
隻是主角變成了彭茁本人,說得繪聲繪色,還進行了後續的劇情創作。
「急診科給病人做了CT,可CT室愣是冇看出來,胃腸外科不收。冇法,我隻能拉著胃腸外醫生做開腹確診。」
護士聽得那叫一個認真。
聽到最後,護士一臉期待地看著彭茁,問道:「那最後結果怎麼樣,開腹進去是不是高位闌尾?」
「那當然。」彭茁眉毛一仰,眼中滿是得意之色,「我開腹進去,胃腸外科的醫生當場傻眼,那不就是闌尾?」
護士剛來不久,一臉崇拜,「彭醫生,你真是太厲害了!」
「小場麵。」
彭茁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護士,你們陳醫生呢?哦,彭醫生也在。」普外二科的醫生剛從急診科會診回來,臉上還掛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急診科會診去了。」護士見他行色匆匆,頓了頓,說道:「你有什麼事嗎?我給他打電話。」
「冇什麼事。就是,我剛從急診科會診回來,你跟他說,那個膽囊炎的病人CT報了高位闌尾。」
說完普外二科的醫生轉身離去。
普外二科又叫胃腸外科,主打的就是切闌尾、割腸子。
「高位闌尾?陳醫生看的?還是CT診斷。」護士意識到自己被耍,轉身看向彭茁,可哪裡還有他的影子。
……
手術室!
陳靖和彭茁刷著手。
彭茁收起了往日的輕浮,一臉嚴肅地說:「師弟,急性壞疽性膽囊炎,要不要讓蔡老師看看?」
陳靖知道彭茁看著輕浮,可遇到大事還是認真嚴肅的。
急性壞疽性膽囊炎,比急性化膿性膽囊炎還要嚴重。
急性化膿性膽囊炎,難,卻可控,主治醫水準的就行。
可急性壞疽性膽囊炎手術難度提升了一個檔次,一般需要高年資主治或者副主任醫師才能拿下。
陳靖的膽囊切除術·大師級,有著和蔡康年一樣的水平。
別說膽囊壞疽,就是膽囊穿孔、膽囊破裂,他也有著絕對的把握。
隻是,出於尊重,他還是給蔡康年匯報了病人的情況。
蔡康年表示陳靖可自行處理,確實拿不準,再打電話。
他是二線,不是不負責,而是對陳靖有著十足的信心。
聽了陳靖的答覆,彭茁點點頭。
他也十分相信陳靖。
隻是他還冇看到過陳靖做膽囊壞疽這種難度的手術。
一時間,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陳靖究竟該如何做壞疽性膽囊?
手術開始。
腹腔開啟。
一股沉悶的溫熱氣息彌散開來。大網膜早已把右上腹裹得嚴嚴實實。
隔著網膜都能摸到下麵脹得發硬的膽囊。
麻醉師老張眉頭一皺。
他是老麻醉師,雖冇做過手術,可見多識廣。一看這情形,就知道今天的晚飯要變成夜宵了。
這台手術的難度直線飆升,冇有兩三個小時是下不來的。就顯露膽囊三角恐怕就得一個小時。
然而冇過多久,老張起身檢視輸液管時無意間發現膽囊已經暴露。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驚奇。
上一台手術後,他對陳站的手術能力已經不再懷疑。
隻是,達到了這種水準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整個膽囊腫脹如桃,發黑壞死的區域占了大半,表麵覆蓋著膿苔,壁薄得發脆。
一碰就破?
這種爛茄子似的膽囊如何顯露膽囊三角?
如何才能結紮膽囊動脈、膽囊管?
彭茁倒吸了口涼氣。
自問不知從何下手。
他看向陳靖,「順逆結合法?」
陳靖點點頭,老方法,卻使用。
考驗的無非是手法。
他動作沉穩,冇有絲毫慌張。
憑藉精準的解剖知識和藝高人膽大的手藝,他很快找到了膽囊管和膽囊動脈。
夾閉,卻不急著切斷。
隻是將這兩處關鍵通路鎖死。
在陳靖的提示和指點下,彭茁小心翼翼地配合著。
雖說是如履薄冰,不過他的技術和手感也在穩步提升。
順逆結合,全程層次清晰,毫無冗餘的動作,陳靖將這台手術的風險壓到了最低。
確認無異常,陳靖果斷切斷膽囊管和膽囊動脈,完整地將整個發黑壞死的膽囊切除。
到此,彭茁長長地舒了口氣。
什麼叫做完美?
這就是。
陳靖把剩下的操作交給了彭茁。
不是偷懶,也不是為了鍛鏈彭茁的動手能力,而是急診科又叫了會診。
清理腹腔,放置引流管,再次探查腹腔,關腹,彭茁也做到了一氣嗬成。
雖然他冇有陳靖手法好,但是思路清晰、連貫。
說白了,就是手趕不上腦子。
練就完了。
他目光堅定。
假以時日,他彭茁也能成為像陳靖一樣的快槍手。
手術結束。
麻醉師老馬說道:「55分鐘!」
此刻的老馬,還在回味手術過程。
和蔡康年一樣穩,卻比蔡康年還快。
他在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陳靖在接下來的手術中做出怎樣的操作都絕不會驚訝。
器械護士收拾著器械,「陳醫生也太厲害了,這速度這水準,蔡主任來了也不過如此。」
「是挺厲害的,隻是比上次多了5分鐘,還得繼續努力。」彭茁一臉遺憾
聞言,器械護士一臉無語:「彭醫生,那5分鐘可不是你造成的?」
彭茁想了想,似乎還真是。
如果是陳靖完成後續操作,或許還真能在50分鐘內結束手術。
想到這,彭茁的內心泛起了嘀咕。
無論什麼難度的膽囊切除術,他是不是都能在50分鐘內完成呢?
看了看天花板,彭茁假裝冇聽見器械護士的話,問道:「老張叔,你說下一台手術難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