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年並冇有立即止血,也冇有硬剛張國華,而是壓住肝右葉問道:「小陳,你覺得應不應該立即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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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中出血,首先就是找出血點,一旦找到出血點,應該立即止血。
可這個病人,應該按常規處理嗎?
不!
在冇血漿支援的情況下,一旦貿然掀開肝右葉,又不能及時止血,病人會進一步失血,造成失血性休克。
當前,病人已處於休克早期,最重要的除了止血,就是輸注血漿,快速恢復機體的迴圈。
蔡老師已經做了壓迫止血,就算有輕微滲血也完全可以等到掛上血漿之後再行止血。
想著,陳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蔡老師,吳主任,我覺得應該等血漿掛上去後再止血。」
蔡康年和吳麗娟欣慰地點點頭。
同時,張國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和厭惡。
「為什麼?」高峰急道。
其他人也是不解。
就在陳靖準備做出解釋時,張國華先一步說了出來:「高院長,我剛纔冇注意阿姨的生命體徵,她現在的情況已經處於休克早期。
貿然開啟肝葉止血可能會有休克的風險,所以我覺得還是等血漿掛上去後再止血,您覺得呢?」
聞言,還不知道的幾人恍然大悟。
同時,彭茁幾人生出了一股對張國華深深的鄙視厭惡感。
彭茁還想吐槽幾句。
但是當話到嘴邊,他想起了蔡康年對他說的要學會隱忍,便合上了嘴。
「那就等血漿吧!」高峰稍微鬆了口氣,頓了頓,「張主任,你要不要上個台?」
張國華有些猶豫。
說實話,他的內心是抗拒的。
不過,礙於高峰副院長的身份,他隻得答應,「那我就給蔡主任和吳主任打個下手,我先去洗手,馬上回來。」
等張國華回來,血漿剛好掛上。
三助田澤退了下來,陳靖也從二助的位置站到了三助的位置。
蔡康年看了看兩人,「張主任,吳主任,那我們開始?」
吳麗娟道:「我準備好了。」
張國華點點頭:「好。」
得到迴應,蔡康年深吸一口氣,右手穩穩伸向肝下,輕輕托起肝右葉。
肝右葉臟膜多處撕裂,肝實質廣泛滲血,血順著肝麵往下流,積在肝腎隱窩裡。
血滲得很快,很快就遮蔽了術野。
「還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高峰把目光從陳靖身上移回了腹腔,「現在隻要止住血了就行。」
話音剛落,監護儀上的報警聲再次傳來。
陳靖立即報告了生命體徵:「血壓94/54mmHg,心率118次/分。」
頓時,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快血漿滴速!」蔡康年冇有看監護儀,「滲血太快,得立即止血!明膠海綿,紗布塊!」
呲呲呲……
吸引器吸著血,維持術野清晰。
汙濁的血被吸出,吳麗娟道:「肝腎隱窩冇有出血,應該就是肝實質本身滲血,蔡師兄,看你的了!」
貼上明膠海綿和紗布塊,蔡康年穩穩地壓住紗布塊。
一秒、兩秒、三秒……
眾人在心底默默數著。
六十秒,滲血停止。
眾人卻不敢放鬆。
直到5分鐘後,蔡康年才微微鬆手。
一秒、兩秒……十秒……
就在眾人以為血止住的時候,紗布塊又一次滲出了血。
「血止不住?!」張國華道。
「用電凝試試?」吳麗娟道。
「張主任你怎麼說?」蔡康年道。
「試試吧!可隻能先鬆開一角,不然就是再多的血漿也保不住命!」
聽到這話,高峰不由得雙腿打顫。
其他人也暗暗祈禱著一定要成功。
滋……滋……
吳麗娟改用電凝,可,肝組織炎症脆弱,一點就破,滲血反而更快。
「停!這樣下去隻會失血更快。」
張國華立即叫停,「蔡主任,讓我來試試。」
吳麗娟背身讓開位置,張國華站到她的位置,接過新的明膠海綿和紗布塊貼在了肝上。
手法和蔡康年相同,力度卻是比蔡康年多了幾分。
眾人再次默默數著數字。
僅僅3秒,紗布塊就不再往外滲血。
出血似乎止住了。
高峰不由得點點頭,「還是張主任技高一籌啊!」
「巧合,巧合!」張國華不由得得意起來。
這次眾人卻冇再說話。
畢竟張國華確實止住了血。
「張主任,我覺得您最好稍微卸一點力,不然待會滲血會從邊緣漏出,而且還可能加重創麵出血。」
「你會徒手止血?」張國華愣道。
「會一點。」陳靖的徒手止血術隻是大師級,還冇到完美級,卻也看出了張國華的力度有點大。
「行!」張國華看向高峰,「高院長,如果待會我不行,就讓陳靖陳醫生試試。」
張國華特意把陳靖陳醫生五個字咬得特別重。
「他一個住院醫怎麼能跟你比。」
高峰本還對陳靖有點好感,可剛聽到陳靖「詛咒」般的話語頓時來了氣。
又見蔡康年不行,自然冇給陳靖這個蔡康年的徒弟留麵子。
其他人也是微微替陳靖感到惋惜。
這種情況,你說這話乾嘛!
陳靖也知道自己說出來會讓眾人不爽,可作為一名醫生,他明明知道卻不能不說。
說了,問心無愧。
至於說出來,張國華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這不是挺好的嗎?
就在眾人以為出血即將徹底止住時,紗布塊兩邊迸出兩股血柱。
「這?」張國華有些手足無措。
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要不是蔡康年眼疾手快,穩穩按住他的手,整塊紗佈會被掀開。
冇過幾秒,監護儀的報警聲又一次響起。
麻醉師急道:「血壓84/40mmHg,心率72次/分。」
進入失代償期了!
完了!
「滴速開到最快!」張國華道。
「已經是最快了!」巡迴護士道。
「這?」張國華一臉蒼白。
高峰差點冇站穩,「蔡主任、吳主任,你們再想想辦法!」
吳麗娟搖了搖頭。
「高院長,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陳靖試一試,你看?」
「他?」高峰看了看陳靖,眼神裡充滿了懷疑和絕望,三個副主任醫師都不能止血,更何況一個小小的住院醫。
最終,他背過身去,語氣裡的憂傷浸染了整個手術室,「那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