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嘲諷,冇有得意。
有的隻是一句辛苦了。
誰能抵擋住這種真誠。
孫浩扶了扶眼鏡,脫掉手套,握住陳靖的手,「陳師弟,你是我見過的最穩的住院醫。」
田澤走了上來,動作有些侷促,語氣有些懇切:「那個,陳靖,下台手術能不能讓……讓我來當二助?」
(
陳靖剛想開口答應,眼前卻驟然亮起一道別人看不到的淡藍色光幕。
【……】
【醫者世界線收束係統已關聯】
【觸發事件:同事的懇求】
【田澤:陳靖,拜託了,這台手術真的對我很重要。你那麼有天賦,你不上這台手術應該對你冇有影響。】
【世界線1:你覺得這台手術的經驗對你可有可無,你答應了,讓田澤當二助。獎勵:方正桌上型電腦·頂配(可折現1.5萬元)。
【世界線2:手術冇有大小,每一台都可以積累經驗,你拒絕了,並表示自己要上台當二助。獎勵:開腹膽囊切除術·大師級。】
【世界線3:助手的選擇權在主刀手上,交回給蔡康年做決定。獎勵:腹腔鏡下膽囊切除術·大師級。】
世界線1,獎勵1.5萬元。
1.5萬元,在99年,一筆小钜款,相當於陳靖半年的工資。
如果答應田澤,就能用這筆錢還家裡大部分的外債,還能讓田澤欠他一個人情。
這也本就是他準備做出的選擇。
可,當他看到世界線2、3的獎勵後瞬間不香了。
都是大師級的手術獎勵。
大師級相當於副主任醫師的水準。
由不得他不做出思考。
一個是開腹,一個是腔鏡下。
從長遠看,腔鏡下手術會成主流。
選擇腔鏡比選擇開腹明智。
可,他現在接下了100台膽囊切除術的考覈任務。
100台膽囊切除術不可能都是些簡單或者中等難度的手術。
出於安全第一、保險起見。
隻有選擇開腹膽囊切除術的大師級獎勵,才能更好地完成考覈任務。
親戚朋友並不急用錢,他可以省吃儉用,用工資還債。如果真是遇到突發情況,他還可以找彭茁應急。
「田醫生,我要上台當二助。」陳靖明確表達了自己想上台當二助的意願。
世界線1、2、3同時收束,世界2的獎勵也同時發放。
海量的大師級·開腹膽囊切除術知識與實操經驗融入腦海。
腦袋冇有脹痛,手術思維卻是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次的獎勵確實豐厚。
他下意識動了動手指,隻覺雙手愈發靈動,指尖的觸覺敏銳到極致,彷彿能隨時感知組織的層次和血管的走向。
什麼急性化膿性膽囊炎,
什麼膽囊明顯水腫、粘連重,
什麼膽囊三角結構模糊,
什麼容易出血、誤傷血管,
……
什麼老年合併高血壓、糖尿病等基礎疾病需要主刀豐富經驗的高難度膽囊切除術的技術被他悉數掌握。
單論開腹膽囊切除術,他的技術已經達到了副主任醫師張國華的水平。
見陳靖久久不說話,田澤還以為是自己的姿態擺得不夠低。
他一臉誠懇:「陳醫生,我是有點看不起你,以前有得罪你的地方,還希望你見諒,你就讓我打你二助吧!」
眾人本以為田澤都這樣說了,陳靖說什麼也會答應。
可不想陳靖搖了搖頭。
眾人有些失落,同時覺得陳靖有些不儘人情。
獎勵已經拿到手,陳靖想出了第二套方案,既不違背自己的決定,又可以讓田澤上台。
他剛想說出自己的想法,蔡康年卻鼓起了掌。
「小陳你果然冇讓我失望。」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向蔡康年。
蔡康年走到陳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一臉欣慰:「我知道你心裡裝著病人,想著要縮短手術時間、保證手術安全才拒絕小田的……
以你的實力的確可以更好地配合我和吳主任完成手術,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聽了蔡康年的解釋和分析,眾人感覺是自己小肚雞腸了。
他陳靖是不近人情,卻是站在了病人的一邊。
醫者仁心,病人的利益高於一切。
……
陳靖腦袋嗡嗡的,哭笑不得。
他其實壓根冇想到那個層次。
在他看來有蔡康年和吳麗娟在,他們在場的誰打下手都可以。
可不想鬨了這麼大個烏龍。
「師弟,你有什麼要說出來,為兄都差點誤會你了。」彭茁對著陳靖的前胸給了一拳,臉上帶著愧意和尷尬。
「我是這樣想的……」
「你現在就別解釋了。」彭茁把陳靖往前一推,「你看你,麵不紅,心不跳,一看就是問心無愧。」
陳靖有些無語。
他的確是臉不紅心不跳,可那是前世練出來的。
病人見得多,知道看人說話,說起善意的謊言更是冇有一點心理負擔。
眼見如此,田澤對陳靖的敵意換成了不能上台的失落。
陳靖看了一眼蔫氣的田澤,走到蔡康年的麵前說出了自己剛剛的想法。
「蔡老師,吳主任,我覺得是不是可以加一個三助啊?」
「三助?」蔡康年和吳麗娟相視一眼,這的確是他們冇想到的。
田澤失神的目光瞬間亮了起來。
恆市人民醫院隻是三乙醫院,恆市又離省城近,膽管取石這種有點難度的手術還是比較少見的。
他的這篇論文是以膽管取石為題。
名為《膽管取石術中風險控製》。
對於風險,教科書隻是提了大概。
一切還得自己去親自體會、琢磨。
主刀、一助、二助、三助敲定。
一行人正走出手術間,就碰到了副院長高峰和張國華。
高峰母親的手術找的是蔡康年,作為同級別的醫師,又是科主任,張國華其實不想陪著來的。
可是礙於高峰的身份,張國華還是來了,而且一來就一臉關心地問道:
「蔡主任、吳主任,二助的人選敲定了嗎?冇確定的話,倒是可以讓我來當這個二助,隻是我待會還有台…」
彭茁有些聽不下去,說道:「高叔叔,二助定的是我師弟陳靖,三助定的是田澤。」
這彭茁有時候比陳靖還可恨,仗著他父親和高副院長的關係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裡。
張國華收起心思,展現出為領導著想的姿態:「小彭,我知道你和高院長認識,可公共場合要稱職務。」
「無妨。」高峰擺了擺手,「我今天是病人家屬的身份來的。田澤我倒是知道,田主任手下的研究生,可陳靖醫生……」
吳麗娟說:「蔡主任的高徒,剛定在我們科室,一個多月就能單獨做膽囊開腹手術了,張主任也很看好他。」
「是嗎?」高峰看向張國華。
從對話中,張國華感受到了不好的訊息,蔡康年和吳麗娟似乎已經穿上了同一條褲子。
他微微咬牙,笑著道:「是啊!我都準備讓他跟我學腔鏡,可陳醫生堅持要完成一百台膽囊切除術,人才啊!」
見彭茁想替自己把話說明,陳靖一把拉住他,搶先道:「人才談不上,全靠蔡老師和吳主任悉心教導。」
隻字不提張國華。
張國華擠出笑臉,「高院長,我那邊手術快開始了,我就先過去了。」
張國華離去,高峰和蔡康年幾人說了幾句客氣話,在隔壁手術間門口追上張國華,「張主任,那個陳靖水平究竟怎麼樣……」